方舟此刻在云层中穿行。
金色的船身划破洁白的云海，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
阳光从上方洒落，在船舷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辉。
艾尼路站在船头，双手抱胸，俯视着下方那片逐渐清晰的海域。
远处，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海平面上。
那岛屿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岛屿都不同。
它没有海岸线，没有沙滩，整个岛屿被一圈高达数十米的铁栅栏围住。
那些铁栅栏从海中升起，顶端尖锐如矛，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岛屿上空，没有一片云彩。
并不是被风吹散了，而是被某种力量驱离。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岛上，让整座岛屿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
这座岛没有黑夜。
艾尼路眯起眼。
“不夜之岛……”
他轻声念出这个称号。
方舟继续下降，穿过云层，悬停在距离岛屿五公里外的海面上空。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清整座岛屿的布局。
岛屿由四个部分组成。
最前方是一个狭长的前岛，像一条伸向海面的舌头。
前岛尽头是一道巨大的铁门，铁门两侧矗立着高高的哨塔，哨塔上站满了身穿盔甲的卫兵。
那些卫兵手持长矛，腰挎火枪，每一个都绷紧了神经，盯着海面。
通过那道铁门，是一条更狭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传来海水翻涌的轰鸣声。
通道尽头，是第二道铁门。铁门后面，才是岛屿的主体——本岛。
本岛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式建筑。
那些建筑风格统一，都是高大的石质结构，尖顶圆窗，像一座座沉默的法庭。
每座建筑门前都竖着高高的旗杆，旗杆上飘着世界政府的旗帜。
本岛尽头，是一座更高的塔楼。
塔楼顶端同样飘着旗帜，旗帜下是密密麻麻的窗户，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影晃动。
司法之塔。
塔楼后面，是一座横跨海面的长桥。
那桥由数根粗大的石柱支撑，桥面宽阔得能并排行驶三辆马车。
桥的最后一段是折叠的，此刻正收缩着，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巨鸟。
踌躇之桥。
桥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那铁门高耸入云，宽度足以容纳十艘军舰并排出入。
铁门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无数铆钉密密麻麻排列着，像一张冰冷的铁脸。
正义之门。
门的另一边，是通往海军本部和推进城的海流。
司法岛，海军的“脸面”。
世界政府设立的最高法院。
虽然名为法院，却从未下达过任何无罪判决。
凡是踏上这座岛的人，都已经被认定为犯人。
他们会通过空无一人的法庭，被押送到那扇巨大的钢铁之门后面，从此再也见不到阳光。
八百年来，从未有人攻破过这里。
八百年来，从未有犯人活着离开。
艾尼路站在船头肆意观察着。
“有意思，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神到不了的地方。”
他挥了挥手，方舟缓缓下降，停在云层下方，距离司法岛约三公里外的海面上空。
金色的船身在空中格外醒目耀眼，像一轮悬挂在海上的太阳。
他不需要隐藏。
……
司法岛上。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岛。
前岛，第一道正门后，数千名卫兵正在紧急集结。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手持长枪，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
带队的是几个身材魁梧的军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本岛，那些空无一人的法院建筑顶上，狙击手已经就位。
他们趴在制高点，瞄准镜对准远处那艘金色巨船，手心全是汗。
审判所顶楼，两个巨人站在栏杆边。
奥伊莫和卡西。
他们身高超过二十米，站在审判所顶楼，像两座小山。
五十年前，他们听信世界政府的谎言，以为只要为司法岛守门一百年，就能换回被囚禁的两位首领。
于是他们在这里站了五十年。
此刻，他们盯着远处那艘金色巨船，眼神复杂。
“奥伊莫，那艘船会飞。”
“我看到了，卡西。”
“我们要和会飞的船打吗？”
奥伊莫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司法之塔内，一片混乱。
斯潘达姆在走廊上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
“快快快！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那个怪物真的来了！”
他冲进议事大厅，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CP9其中五个成员站在最前面——路奇、卡库、加布拉、布鲁诺、雄狮偎取。
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脸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斯潘达姆冲到他们面前，喘着粗气。
“你们……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去防守啊！”
路奇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防守什么？”
斯潘达姆愣住了。
“防……防守那个艾尼路啊！他都到了！”
路奇摇了摇头。
“我们打不过。”
斯潘达姆急了。
“打不过也得打！这是命令！”
路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艘金色的巨船，沉默了很久。
“等。”
斯潘达姆傻了。
“等什么？”
路奇说:“等援军。”
话音刚落，窗外的海面上传来低沉的汽笛声。
呜——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海平面上，十几艘巨大的军舰正破浪而来。
那些军舰比普通军舰大得多，每一艘都有上百门火炮，船身上涂着海军的标志。
旗舰的甲板上，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西装，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双手抱胸，盯着远处那艘金色巨船，眼神里满是杀意。
赤犬。
另一个穿着黄色条纹西装，戴着墨镜，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抬头看了看那艘金色巨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黄猿。
斯潘达姆看到那两个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大大大大将……两个大将……”
路奇收回目光，看向斯潘达姆。
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嘲讽。
“现在，可以不用等了。”
军舰舰队在司法岛周围展开。
十艘大型战舰呈弧形排列，把司法岛东侧的海域完全封锁。
每一艘战舰的炮口都对准那艘金色巨船，装填手已经把炮弹推进炮膛，只等一声令下。
另有五艘战舰绕到司法岛西侧，防止那艘船从背后偷袭。
还有三艘战舰停靠在司法岛的港口，放下舷梯，无数海军士兵从船上涌下，迅速加入岛上的守军。
赤犬和黄猿从旗舰上走下来。
斯潘达姆带着一群官员迎上去，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赤犬大将！黄猿大将！您二位能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赤犬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艘悬停在半空的金色巨船。
“他就在那上面？”
斯潘达姆拼命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那个自称神的家伙！”
赤犬收回目光，看向斯潘达姆。
“岛上有多少人？”
斯潘达姆赶紧说:“常驻守军一万人！加上您带来的舰队，现在总兵力超过两万！”
赤犬点了点头。
“够了。”
他大步向前，走向司法之塔。
黄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经过斯潘达姆身边时，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着紧张的斯潘达姆，咧嘴笑了。
斯潘达姆咽了口唾沫。
“黄猿大将，幸亏你来了。那个艾尼路，强……强得离谱。”
“卡普中将和青雉大将联手，都被他打废了。”
黄猿挠了挠头。
“哦，真是好可怕呐~”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迈步继续往前走时，脸上的懒散已经消失了。
司法之塔，顶层议事大厅。
巨大的落地窗前，赤犬和黄猿并肩而立。
窗外，那艘金色巨船静静地悬停在空中。阳光洒在金色的船身上，反射出刺眼的金光。
赤犬盯着那艘船，眼神阴沉。
“他为什么不动手？”
黄猿想了想。
“可能在等什么吧。”
赤犬冷哼一声。
“等什么？等我们准备好？”
黄猿耸了耸肩。
“也许人家就是想堂堂正正打一场呢。”
赤犬转过头，看着他。
“你替他说话？”
黄猿举起双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赤犬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艘船。
“不管他在等什么，今天这个海贼浑渣必须死在这里。”
他握紧拳头，岩浆在指缝间流淌，滴在地板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司法岛，是我们海军的脸面。海军和世界政府的威严，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黄猿看着赤犬，沉默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黄猿抬起手看了看时间，突然表情严肃起来。
“嗯维护海军和世界政府的威严，老夫义不容辞！”
说完，黄猿大将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