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后。
神之社大殿，艾尼路端坐于黄金座上。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窗外的云海翻涌，偶尔有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神官站在十步之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刻意压制，是本能地不敢。
那股气息，那种威压，已经成了艾尼路身体的一部分。
不需要刻意释放，不需要情绪波动，他就那么坐着，自然散发着淡淡的压迫感。
像一座山。
像一片海。
像头顶悬着的雷霆。
修罗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
一年半前的艾尼路，站在那里是一团雷云，压迫感来自雷电。
一年半后的艾尼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是，却让人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就是霸王色常驻的效果。
不需要释放，不需要爆发，只要靠近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说。”
艾尼路开口，声音平静。
修罗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岛上一切正常。神队训练按部就班，平民生活安稳，云隐村那边也老实了许多。
瓦沙和韦柏偶尔来天使岛，但都很规矩，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艾尼路听完，点了点头。
“退下吧。”
四个人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神之社的范围，涅槃才长长吐了口气。
“每次进去都这样。”他低声说，“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觉得喘不过气。”
大悟点头，心有戚戚：“我现在进去之前都要深呼吸半天，不然怕自己走着走着就跪了。”
修罗看向欧姆：“你呢？什么感觉？”
欧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他刚才听汇报的时候，从头到尾没看我们一眼。”
三个人愣住。
回想刚才的场景，确实如此。艾尼路一直靠在座上，目光看向窗外，从始至终没有扫过他们一眼。
“但你们有没有觉得，”欧姆继续说，“就算他没看，也像一直在盯着我们？”
三个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真正被盯着更强烈。
明明那双眼睛在看窗外，但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看透了。
“霸王色。”欧姆说，“他已经练到可以把霸王色附着在见闻色上，一直笼罩着周围。”
三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笼罩周围？
那不就是说，从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处在霸王色的覆盖范围内？
那种淡淡的压迫感，那种不由自主的敬畏，不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是霸王色的影响？
“走吧。”修罗转身离开，“想那么多没用。反正这辈子都翻不出他的手心了。”
三个人默默跟上。
大殿内，艾尼路依旧坐在座上。
刚才四个人的反应，他全看在眼里。
那四个人从进殿到退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呼吸变化，都清晰浮现在感知中。
这就是霸王色常驻的真正用法。
把霸王色和见闻色融合，让威压成为一种常态化的感知手段。
任何人靠近他，都会自动进入霸王色的覆盖范围。
那种淡淡的压迫感，会让对方不自觉露出破绽——心跳加速，肌肉紧绷，情绪波动。
而这些破绽，全都会被见闻色捕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云海翻涌的气息扑面而来。
闭上眼睛，感知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空岛，尽收眼底。
天使岛平民区，八百多人各自忙碌。
他的霸王色轻轻扫过，没有人察觉，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那不是恐惧，是本能的敬畏。就像动物遇到天敌时的反应。
神队驻地，一百多人在训练。
霸王色扫过的瞬间，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然后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隐村方向，四百多个山迪亚人。
霸王色扫过时，正在说话的韦柏突然停下来，皱着眉头四下张望。
他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艾尼路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霸王色大成。
从最初只能无差别震晕周围人，到现在可以精准控制覆盖范围和强度，让整座岛都笼罩在淡淡的威压中。
这种进步，在百倍返还的加持下，只用了别人几十分之一的时间。
他转身走回黄金座。
坐下，闭上眼睛。
修炼继续。
霸王色大成后，艾尼路把注意力重新转向果实能力。
响雷果实。
原著中，艾尼路的极限是两亿伏特。
两亿伏特的放电，足以毁灭一座小岛，但面对真正的强者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突破这个极限。
突破的方法很简单——不断提升电压。
但这简单的背后，是巨大的风险。
电压越高，电流越强，对身体的负荷越大。
普通人的身体，别说承受高电压，稍微强一点的电流就能致命。
他虽然能元素化，但元素化不是无敌，高强度电流依然会损伤身体。
需要武装色辅助。
第一阶段的尝试，三亿伏特。
艾尼路站在大殿中央，周身开始涌现金色电弧。
电流越来越强，越来越密集，从发丝细变成手指粗，从手指粗变成手臂粗。
金色电光在他身上跳跃、嘶鸣，整座大殿都被照亮。
三亿伏特，达成。
感觉还好。身体有些发麻，但武装色护住了内脏，没有受伤。
第二阶段的尝试，五亿伏特。
电弧更密，更亮，颜色从金色变成亮金色。
空气被电离，发出滋滋的焦灼声。殿内的温度开始上升，石板地面隐隐发烫。
五亿伏特，达成。
麻的感觉加重了，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游走。
武装色全力运转，护住每一处要害。他咬着牙，硬扛过去。
第三阶段的尝试，十亿伏特。
这是原著的极限。不，已经超越了原著的极限。
电弧的颜色从亮金色变成暗金色，带着一丝妖异的光芒。
电流不再是单纯的跳跃，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他身上缠绕、游走。
整座大殿都在震颤，窗外的云海被电光照得透亮。
十亿伏特，达成。
这一次，感觉不一样了。
高压电流穿透武装色的防护，直接冲击身体内部。
肌肉在痉挛，骨骼在颤抖，神经像被火烧一样刺痛。
那种痛苦，比之前任何一次修炼都强烈。
但他没有停。
武装色全力运转，护住心脏、大脑、肺部这些要害。其他部位，让电流去冲刷。
百倍返还的效果开始显现。
每一次承受高压电流的冲击，身体对雷电的亲和度就提升一点。
那些被电流损伤的细胞，在修复后变得更强，更能适应雷电的环境。
这就是他的优势。
别人只能短期承受高压，他是长期承受，反复承受，让身体在毁灭和重生中不断进化。
第四阶段的尝试，二十亿伏特。
暗金色的电弧开始向红色转变。
不是全部，只是边缘隐隐透出淡淡的红。
那种红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但确实存在。
二十亿伏特，达成。
痛苦加倍。
但他忍住了。
第五阶段的尝试，五十亿伏特。
整个人被雷电包裹，像一团移动的雷云。
电弧的颜色从暗金变成深红，那种红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周围三米内的石板地面开始熔化，变成熔岩状的物质。
五十亿伏特，达成。
身体的承受力接近极限。
但他还能坚持。
第六阶段的尝试，百亿伏特。
轰！
整座大殿被雷光照得刺眼。那些深红色的电弧像燃烧的血，在他身上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雷鸣般的炸响。
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体，温度高到足以熔化钢铁。
百亿伏特，达成。
那一瞬间，他感觉身体要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要炸开。
高压电流已经超出了身体承受的极限，武装色的防护即将崩溃。
他咬着牙，用意志强撑着，让电流继续冲刷。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秒后，他收回了电流。
整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冒着青烟。
身上的衣服早已化为灰烬，皮肤表面布满焦黑的纹路，那是高压电流留下的灼痕。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气，眼睛里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百亿伏特。
原著的五十倍。
而且在突破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那种变化——雷电的颜色从金色变成深红，那是红色雷霆的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还不稳定，但确实是红色。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意念一动，一道细小的红色电弧从掌心冒出。
那红色很淡，淡到接近粉色，但它确实存在。
电弧在掌心跳跃，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艾尼路盯着那道红色电弧，嘴角缓缓上扬。
红色雷霆。
终于摸到门槛了。
接下来，就是继续提升，继续压缩，让红色从淡变深，从边缘变成主流，从偶尔出现变成常态存在。
那需要时间。
但他有的是时间。
六年的修炼，才过了一半。
还有三年。
三年后，当那个戴草帽的橡胶小子从青海爬上来时，他会让那小子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