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色范围稳定后的第二天。
艾尼路把四神官叫到广场上。
四个人站在广场中央，面面相觑。
“大人，您叫我们来是……”修罗试探着问。
艾尼路站在他们对面，手里没有拿剑，身上没有雷电。他就那么站着，像普通人一样。
“打朕。”
四个人愣住。
“大人，您说什么？”
“打朕。”艾尼路重复，“用你们最擅长的攻击，打朕。”
修罗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涅槃往后退了一步。大悟四下张望，想找地方躲。
欧姆站在原地没动，但那双眼睛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不动用果实能力。”艾尼路补充，“只靠体术，只靠见闻色。”
他顿了顿。
“放心，打不死的。”
四个人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修罗硬着头皮站出来：“那……属下得罪了。”
他抽出腰间的细刀，深吸一口气，猛然冲向艾尼路。
一刀斩下。
艾尼路侧身，刀锋从他胸前掠过，差了半寸。
修罗收刀，再次斩出。
这一次是横斩，速度快了一倍。
艾尼路后退半步，刀锋贴着鼻尖划过。
修罗咬牙，连续斩出三刀——上劈，下挑，横削。
三刀，三种不同的角度，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艾尼路一一躲过，动作轻松得像散步。
“太慢了。”他说，“用力。”
修罗额头冒汗，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
一连串攻击，快得像狂风暴雨。
艾尼路在刀光中穿行，每一次都刚好躲过，不多不少。
三十刀后，修罗停下来，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紧张。
三十刀，一刀都没碰到。
甚至连衣角都没碰到。
“换人。”艾尼路说。
涅槃深吸一口气，上前。
他的武器是铁球，绑在绳子上那种。这种武器攻击范围大，轨迹诡异，比普通的刀更难躲。
铁球呼啸而出，从侧面砸向艾尼路。
艾尼路低头，铁球从头顶飞过。
涅槃手腕一抖，铁球在空中拐弯，又从背后砸回来。
艾尼路侧身，铁球擦着肩膀飞过。
涅槃咬牙，疯狂挥动绳子。铁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砸向艾尼路。
艾尼路在密集的攻击中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铁球的死角。
三十息后，涅槃停下来。
一次都没中。
第三个是大悟。
大悟的武器是叉，双手各持一把。他的攻击特点不是快，而是力量大，每一击都带着风声。
艾尼路依然轻松躲过。
第四个是欧姆。
欧姆的武器是剑，但他的剑法和其他人不一样——更冷静，更精准，每一剑都算好了角度和时机。
艾尼路多退了两步。
不是躲不过，是欧姆的攻击确实比其他人更难预判。
一刻钟后，四个人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
艾尼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回想刚才的战斗。
那些攻击，他是怎么躲过的？
不是靠反应速度——他的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在攻击临身的瞬间躲过。
是靠预判。
在修罗出刀之前，他感觉到了他的意图——肌肉的轻微收缩，眼神的焦点变化，呼吸的节奏改变。
那些细节，在见闻色的感知下被放大，让他提前知道对手要往哪里攻击。
这是预判。
但不是真正的预见未来。
因为预判是基于信息的推测，而预见未来是直接“看见”即将发生的画面。
他想看见那种画面。
“再来。”他说。
四个人哀嚎一声，但不敢违抗，爬起来继续。
第一天，他们打了一百场。
一百场下来，四个人累得半死，艾尼路却越打越精神。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最开始，他只能感知到对手的意图——那些肌肉收缩、眼神变化、呼吸节奏的细节。
一百场后，他开始能“看见”那些意图演变成的具体动作。
不是真正的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影像——像脑海里突然闪过的一道光，隐约勾勒出对手下一步的动作轨迹。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在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梦到什么。
第一百零一场。
修罗再次冲过来，一刀斩下。
艾尼路闭上眼睛。
感知全开。
修罗的呼吸，修罗的心跳，修罗的肌肉收缩——所有信息涌入脑海。
然后，那道光出现了。
他“看见”修罗的刀从左边砍来，但在他看见的同时，修罗的刀已经改变了方向——从左边变成了右边。
那是修罗的变招。
但在那道光里，他连变招都看见了。
艾尼路睁开眼睛，向右迈出一步。
修罗的刀从他左边掠过。
两秒后，修罗的第二刀砍来。
那道光又出现了——这一刀是上挑，但挑到一半会变成横斩。
艾尼路后退，再前进，刚好卡在横斩的范围之外。
修罗愣住了。
他刚才那两刀，变招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变。那是随性而发的攻击，没有任何预兆。
但艾尼路躲开了。
就像提前知道他会怎么变一样。
“继续。”
第三百场后。
艾尼路站在广场中央，闭着眼睛。
对面，四个神官同时冲过来。
四种武器，四个方向，同时攻击。
放在一个月前，他只能躲开其中两三个。
但此刻，他“看见”了。
那道光比之前更清晰。
他“看见”修罗的刀从左边砍来，涅槃的铁球从右边砸来，大悟的叉从正面刺来，欧姆的剑从后方偷袭。
然后，他“看见”了接下来的画面——在他们攻击的同时，还会变招。
修罗的刀会变成横削，涅槃的铁球会拐弯，大悟的叉会左右互换，欧姆的剑会突然加速。
一切都在那一瞬间“看见”。
两秒内的未来。
虽然模糊，虽然不完整，但确实是未来的画面。
艾尼路睁开眼睛。
身体动了。
左一步，右一步，前进，后退，弯腰，侧身。
四道攻击同时落空。
四个人撞在一起，摔成一团。
艾尼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时间被拉长了一样。两秒的时间，在他感知里变成了四秒，五秒。
足够他看清所有人的攻击轨迹，然后从容躲避。
这就是预见未来？
不，还差得远。
这只是门槛。真正的预见未来，应该是清晰的画面，更长的时限，在战斗中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
但门槛就是门槛。
跨过去，就进了门。
艾尼路抬头，看向天空。
云海翻涌，阳光刺眼。
他想起前世记忆里那些画面——卡塔库栗的预见未来，路飞在战斗中触摸到那个境界。
那些画面曾经只是漫画里的情节，现在，他也在走向那条路。
“再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四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人。
四个人对视一眼，认命地捡起武器。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