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岛，平民区。
太阳升到半空时，消息已经传遍全岛每一个角落。
甘·福尔败了。那个坐在神位上二十年的老人，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招击败。
现在神之社的大殿里，坐着一个叫艾尼路的新神。
街头巷尾，人们压低声音议论着。
“你亲眼看见了？”
“没看见，但我听见了。那道雷，整个岛都听得见。”
“甘·福尔大人呢？死了？”
“听说没死，被人抬走了。但那种伤，估计也……”
说话的中年男人摇摇头，没把后半句说完。
旁边卖水果的老太婆凑过来：“新神长什么样？”
“谁知道呢？反正年纪不大。”
“年纪不大？”老太婆撇嘴。
“那能坐稳那个位置？四神官哪个是省油的灯？还有山迪亚那些疯子，隔三差五就来闹事。
年轻人坐上去，怕不是三天就被人撵下来。”
“嘘！”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小点声！我听人说，新神会一种叫‘心网’的能力，整座岛的声音他都能听到！”
老太婆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扯吧？哪有那么邪乎？他又不是真神，还能长出顺风耳不成？”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老太婆摆摆手。
“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四个神上位。每一个都说自己厉害，每一个最后都那样。
甘·福尔年轻时候不也号称无敌？现在呢？躺在那儿让人抬走。”
她说着，往神之社的方向啐了一口：
“要我说，这位置谁坐都一样。咱们老百姓，该交税交税，该干活干活，管他上面坐的是谁。”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年轻人忽然抬头。
“你们听。”
“听什么？”
“天上。”
所有人都抬起头。晴空万里，云海翻涌，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道雷光从天而降。
蓝色，炽烈，精准得像是长了眼睛。
轰！
雷光劈在老太婆脚前半寸的位置。地面炸开，碎石飞溅，留下一个焦黑的坑。
坑边的石板还在冒烟，滋滋作响。
老太婆僵在原地。
她的裤腿焦了半截，脚底板能感受到坑里传来的滚烫温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整个平民区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呼吸。甚至连小孩子都被母亲死死捂住嘴，不让他们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不大，不响，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但那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就像说话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朕的耳朵，确实很灵。”
老太婆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她身后的水果摊翻了，苹果、香蕉滚了一地，没人敢捡。
没有人再开口。没有人敢开口。
但那些声音，那些藏在心底的声音，依然通过电波传入神之社大殿里那个人的感知。
——天哪他真的能听到！
——完了完了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神饶命神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新神比甘·福尔可怕一百倍！
——跑吧？跑吧！离开这座岛！
——能跑到哪去？他能听到所有人啊！
艾尼路靠在黄金座上，嘴角微微上扬。
恐惧。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的意识继续扩散，扫过平民区每一个角落。
那些跪伏的身影，那些颤抖的肩膀，那些死死低下的头颅——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然后，他的眉头动了动。
在平民区边缘，一座不起眼的木屋里，几个人的心声不太一样。
——七个人够了。
——排击贝蓄满力，自然系也能杀。
——子时动手，趁他睡觉。
艾尼路睁开眼睛。
“找到了。”
平民区的骚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道雷就像一道分界线，把“听说新神厉害”和“新神真的可怕”彻底分开。
没有人再敢大声说话，没有人再敢聚堆议论，甚至连走路都下意识放轻脚步。
老太婆被人扶回家，一路上念叨着“神饶命神饶命”，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中年男人收了摊，匆匆忙忙往家赶。
路过那棵巨大的藤蔓树时，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神之社的方向。
什么都没看见。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别看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中年男人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老头靠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个酒壶，眯着眼睛往嘴里灌。
“看什么看？”老头说，“你看不见他，但他看得见你。说不定现在就在盯着你看。”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加快脚步离开。
老头嗤笑一声，又灌了口酒。
“年轻人就是胆子小。”他嘟囔着。
“听听听，听个屁。要真能听到所有人，他早累死了。声音那么多，脑子不得炸了？”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摇摇晃晃往巷子深处走。
一边走，一边继续嘟囔：
“甘·福尔那小子，我就说他坐不长。二十年前不听我的，现在躺了吧？活该。”
巷子尽头，是一座破旧的小木屋。
老头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屋里坐着三个人。
“打听到了。”老头坐下，酒壶往桌上一放。
“新神叫艾尼路，响雷果实能力者。一个人来的空岛，没有背景，没有帮手。
四神官表面臣服，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侍卫队还在观望，平民现在吓得要死。”
“他的能力呢？”对面一个黑脸汉子问。
“雷。”老头说，“很厉害的雷。甘·福尔一招都没接下来。”
“一招？”黑脸汉子皱眉。
“甘·福尔再不济，也当了二十年神。手下侍卫一堆，还有四神官帮忙。怎么会一招就败？”
“谁知道？”老头耸肩。
“反正现在神座上坐的是他。咱们要想干点啥，得趁早。等他坐稳了，就来不及了。”
黑脸汉子沉默片刻，看向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出头，和艾尼路差不多大。
但身上那股气息完全不同——阴沉，锋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韦柏。”黑脸汉子开口，“你怎么看？”
年轻人抬起头。
他叫韦柏，山迪亚一族最年轻的战士，也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战士。
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十九岁就已经杀了七个空岛神队的人。
“那个雷。”他说，“我想试试。”
黑脸汉子皱眉：“别乱来。你没听老巴说吗？甘·福尔一招都没接下来。”
“甘·福尔是甘·福尔。”韦柏站起身，“他是他。”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天空——神之社的方向。
“而且，不是我想不想试的问题。”他说，“他迟早会来找我们。”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头灌了口酒，砸吧砸吧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韦柏转身，目光扫过三人：“等人。等人齐了。”
“还有人？”
“有。”韦柏说。
“不止我们几个想动。神队里也有人想动。
甘·福尔那些老部下，不会看着外人坐那个位置。”
他走回桌边，坐下。
“今晚子时，有人会来找我们。到时候再说。”
神之社大殿。
艾尼路睁开眼睛。
心网中，那个叫韦柏的年轻人的声音，清晰得像站在他面前说话。
“今晚子时。”
他笑了。子时？正好。他也喜欢晚上办事。
窗外，太阳开始西斜。云海被染成金红色，层层叠叠，美得不像真的。
艾尼路收回目光，继续闭眼修炼。
体内的雷电在经脉中流转，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每一个细胞。
百倍的效率下，每一秒都在变强。
等到子时——
他倒要看看，那几个藏在暗处的老鼠，能给他带来多少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