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随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你这人好无聊啊。”
“我无聊?”周行远挑眉,非但没松开,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了,“是谁先问那种无聊问题的?”
“我就是随口一问!”阮菲珏有点恼了,仰起脸瞪他,“你抓什么小三?从始至终,我跟你在一起,我有过二心吗?我有跟哪个男人不清不楚过吗?你搞得我好像是那种水性杨花、不专情的女人一样!”
她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只炸了毛的猫。
周行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非但没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那你呢?”他慢条斯理地反将一军,“你刚刚问我的时候,不也是在搞得我好像是那种会随便变心、不专一的男人一样?”
当初在家庭聚会时,她喝多了,说喜欢的人的时候,犹豫半天也没喊出他。
他根本就不是第一人选。
“我……”阮菲珏被他堵得一噎,瞬间就没话说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僵持着。客厅里,电视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可他们俩谁也没心思再看。
阮菲珏有点无语,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最后总是会把自己绕进去。
说白了,这种关于未来和忠诚的假设性问题,在他们两个人跟前,根本就掰扯不出一个所以然。
想通了这一点,阮菲珏心里那点别扭也散了。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直了身体,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了电视。
“不看了,睡觉。”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好像刚才那番小小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周行远看着她淡定的背影,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楼。
晚上,当周行远洗完澡,掀开被子准备上床时,却发现阮菲珏抱着一个长条抱枕,背对着他,将床的另一半严严实实地隔开了。
他动作一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阮菲珏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今晚我睡这边,你睡那边,我们划清界限。”
周行远绕到床的另一边,弯下腰,对上她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还在生气?”
“没有。”
“那你这是做什么?”
阮菲珏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不是说你抓小三最狠了吗?”
周行远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这不是想试试嘛,”阮菲珏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挑衅,“想看看你抓小三到底有多狠,从今晚开始,分床睡,就当是预演了。”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出轨,就是想逗逗他,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好一个抓小三最狠。
她倒要看看,他怎么个狠法。
周行远看着她那副小狐狸似的得意模样,气笑了。
他伸手,隔着抱枕捏了捏她的脸颊。
“胆子越来越大了,嗯?”
“一般一般。”阮菲珏拍开他的手,把抱枕抱得更紧了,“过界了,周先生,睡觉。”
说完,她真的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我意已决,你奈我何的架势。
周行远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旁边的空位躺了下来。
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像隔着一条银河。
他侧过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黑暗中,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浓稠的占有欲。
试探他?
很好。
第二天,周行远去上班后,阮菲珏立刻就给林晓拨了个视频电话。
“宝,大清早的,想我了?”屏幕那头,林晓正顶着一头乱毛在喝咖啡。
“晓晓,我跟你说个事。”阮菲珏把昨晚的对话和分床睡的“壮举”跟林晓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林晓听完,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菲珏,可以啊你!现在都敢这么跟他叫板了!”林晓笑得在椅子上直打跌,“抓小三最狠了,哎哟喂,他怎么说得出这么骚的话!”
“你还笑!”阮菲珏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他那副样子太欠了,想治治他。”
“治!必须治!”林晓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在放光,“我最喜欢玩这种试探游戏了!你等着,这事包在我身上!”
“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说抓小三狠吗?”林晓凑到镜头前,压低了声音,笑得像个小恶魔,“那我们就给他凭空捏造一个小三出来,看看他到底是他先发现,还是我们先露馅!”
阮菲珏愣了一下:“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林晓一拍桌子,豪气干云,“你放心,这个小三,绝对只存在于我们的计划里,保证清清白白,纯属娱乐!就当是给你们平淡的婚后生活增加点情趣了!”
“我要看看,他周行远到底是神探,还是个只会说大话的醋坛子!”
被林晓这么一煽动,阮菲E珏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像……挺刺激的。
“那……第一步做什么?”她小声问。
“第一步嘛……”林晓摸着下巴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了!”
“他不是占有欲强吗?那我们就从他最在意的所有权入手!”林晓打了个响指,“你今天出门,别戴婚戒。”
阮菲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戒指。这是周行远当初套上后,就没让她摘下来过的。
“光不戴戒指,他能发现吗?”
“他那种人,眼睛比扫描仪还毒,肯定能发现!”林晓笃定地说,“你就找个借口,说下午要去工作室那边看看,然后就这么不经意地出去。记住,表情要自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好。”阮菲珏被她说得也有些热血沸腾。
挂了电话,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啊。
下午,阮菲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做最后的检查。
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时,她顿住了。
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光芒的戒指,犹豫了几秒。
随即,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一凛,伸手,干脆利落地将戒指从手指上摘了下来,随手放进了旁边的一个首饰盒里。
看着空荡荡的无名指,一种陌生的、带着一丝禁忌的刺激感,从心底悄然升起。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