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咆哮声撕破了,巴黎郊外夜的寂静。
顾温寒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个红灯。
秘书许婉早早地为他打通了巴黎交通部,
这一路,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驾驶着,一辆越野性贼差的商务豪车迈巴赫,颠簸在那些到处是坑洼的乡间小路上。
仪表盘上的数字他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导航不断地播报着前面的路。
他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许婉转述来的那句话,“银色宾利,XXX车牌号,从十五区开走的,往南边方向.......”
还有蒋辰不断在路上给他发来的那些定位。
蒋辰的最后一条是,“顾总,我等不了了,里面有白涵涵的哭声还有顾蕾的哭声,如果我死了,请帮我照顾好我的爷爷。还有.......”
“我爱白涵涵,从高一到现在,对她从来都不是吊着而已,是真心的喜欢,只是没有你这样的家世,而我需要努力向上,这样才能保证我和爷爷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我去了。”
顾温寒的脑袋都炸了,光是看到前面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双手在颤抖了。
当看到这个叫蒋辰,曾经被自己视为情敌的大一男孩,要去和那些黑市上穷凶极恶的打手们拼命之时——
他脚底下的油门,几乎都要被他的右脚踩断了。
“蒋辰不要冲动,等我——”
他发了个语音过去。
但是,迟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脚下的油门只能深踩着不放。
冲到南边郊外的一个废弃厂房的时候。
他浑身都湿透了。
一下车,便从厂房附近摸到一根和婴孩手臂一样粗的钢管握在手心里。
好在从前没有遇到白涵涵的时候,他学了好些年的跆拳道,还是跆拳道黑带九段。
当年苦学跆拳道,也不过是为了防身和保护顾蕾和自己不被别人欺负。
但今晚.......他苦学多年的跆拳道黑带九段,怕是要将对方的全身骨头砸碎。
他紧握着手里和婴孩手臂差不多粗的钢管,从后门悄悄地摸了进去。
仓库里除了顾宇等人头上的一盏微弱的灯亮着,其他地方都是黑黢黢的。
好在有一丝月光照了进来,顾温寒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那几个壮汉还在对躺在地上抱着头,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蒋辰拳打脚踢着。
而顾宇和顾海瑶则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白涵涵的哭声,响彻整个阴冷的仓库。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放了蒋辰,放了他.......”
顾蕾的嘴被胶带封着,但压抑不住的哭喊声还是能传出来。
“顾宇...你没人性.......你放了蒋辰.......”
“我哥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顾温寒靠近的时候,白涵涵发现了暗处的那个高大的强壮身影。
她痛苦地对着暗处的顾温寒拼命摇着头。
示意他不要过来——
因为,她不想看到他受伤,更何况.......她没有听到任何的警笛声。
这里是郊区,非常偏远的地方,凭着巴黎警察的尿性,他们是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救人的。
顾温寒很冷静地在嘴边放了个手指头,示意她不要发出声响。
他手里紧握着那根和婴孩手臂粗的钢管,冲着围住蒋辰的几名壮汉,“哐哐哐”就是好几下。
由于他冲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下手的力量感实在太强。
几个身材魁梧的欧美壮汉,硬生生吃了他打出的那几下。
同时捂着流血的后脑勺,用法语暴怒地大喊大叫道。
顾宇和顾海瑶本来还在盯着仓库的正门口,却不想人家早就从后门进来了。
“顾.......顾温寒...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姑侄俩以为是见鬼了。
被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但顾温寒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他弯腰,将被打晕的,浑身是血的蒋辰从地上拎了起来。
蒋辰的额头破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沉得像一袋湿透的水泥。
顾温寒单手拎着他的后领,将人拖到墙边靠好。
走到被绑着的白涵涵和顾蕾的身边,挡在她们面前。
他瞥了一眼自家哭红了眼睛的小媳妇儿,“涵涵,你们有没有事?”
“老公,我们没事,没事.......”
白涵涵拼命摇头,眼泪随着甩动的弧度飞出去,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哥.......哥哥.......”
顾蕾的嘴被胶带封着,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
可那三个字里的战意谁都听得出来。
她既盼着他来,又怕他来。
盼的是他像从前那样,在每一个她最狼狈的时刻突然出现,把她从泥泞里拽出来。
她怕的是他一个人来的,怕他受伤,怕他倒在这里,怕他因为她犯下的错而付出她这辈子都还不起的代价。
顾温寒只是轻轻地撕下她嘴上的胶带。
胶带撕开的瞬间,顾蕾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砸在他沾满血污的手指上。
“对不起哥哥,是我,是我太贪心了......”
她的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每一片都扎在自己的喉咙里,“是我把涵涵骗出来的,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害了蒋辰.......”
顾温寒没有说话。
直起身,挡在两个女孩面前。
“好一个兄妹情深啊。”
顾宇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阴恻恻的。
他歪着头,冷冷地盯着顾温寒,“我的好妹妹,你别忘了......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可是我是你如假包换的亲哥哥。”
顾蕾根本不愿意看,这个恶心的和自己同样流着顾瑞血的男人。
刚才,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让他手下的那些人差点强暴了她。
这就是亲情——
她曾经以为顾宇好歹还有一丝人情味,但是.......当那些恶心男人过来撕扯她衣服的时候。
顾海瑶和顾宇不仅不阻拦,还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她对他们心存的那点亲情,已在那刻消失殆尽。
“呸,你才不是我哥哥,你是畜生,禽兽.......”
顾蕾恶狠狠地盯着顾宇。
“胳膊肘往外拐,这辈子,你都改不了了。”
顾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