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餐厅里的人不算多。
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正在喝啤酒的法国人,面前的盘子里堆着啃了一半的排骨。
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女孩在喂男孩吃饺子,两个人笑得很小声。
吧台后面的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头发用发箍拢在脑后,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几位?”
她用带着闽南口音亲切地问道。
白涵涵虽然没有去过福建,但也能听出来这样的口音是什么地方的。
她的心一酸,但又觉得十分的亲切,“老板娘,我和学姐一起的,两个人。”
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和蔼地笑着,像是看到了自家妹妹一样。
她笑着说道:“好好好。”
给白涵涵让了个道,看着她走到最后排的画着精致妆容的中国女孩的桌前,坐了下去。
中年女人看着两个漂亮的女孩,轻吸一口气。
都很漂亮,但后进来的那位素面朝天的让人更加移不开眼睛。
等白涵涵坐下,她才端着茶水走了过去。
“二位想吃点什么?”
中年女人一边倒水,一边将两份菜单给分别放在两个姑娘的面前。
白涵涵已经饿到不行了,但还是很礼貌地等对面的学姐顾蕾发话。
“我们想要个鲅鱼水饺,还有你们店里的招牌菜红烧猪蹄,再来两份清炒时蔬,还有一份红烧小排。”
顾蕾翻着厚厚的菜单,一边翻一边说着。
中年女人拿出小本子一一记下。
“学妹,你想吃什么?”
顾蕾点完,看向桌对面的白涵涵。
白涵涵见她点完了,而且对方爱吃的,也是她想要点的。
她微微点头,学姐点的都很好吃,我都可以。
老伴娘打趣道:“原来你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啊!可真巧。”
她笑着又为两个姑娘加了点茶水,从国内带过来的白茶叶,茶香味四溢。
白涵涵抿了一口茶水,笑着夸赞道:“嗯,老板娘你家的茶水真好喝。”
老板娘自豪地拍着胸脯,“那当然,这些茶叶可都是我们老家,来自中国哦!”
三个女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来自同一个国家,被同一块土地滋养过的中国女人,似乎一瞬间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老板娘记下顾蕾点的那些菜,转身进了厨房,帘子在她身后哗啦一声合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桌上的茶壶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升起。
很快消散在头顶那盏日光灯的光晕里。
中餐馆的灯光太亮了,亮得让人无处躲藏。
白涵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学姐~”
她率先开口,“你昨天说约我出来有话要和我说........”
顾蕾本来还在盯着暗下来的天,外面的天似乎是要下雨了。
她收回目光,“嗯,是的。”
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抬头瞧见白涵涵脖子上用粉底液都遮不住的吻痕。
她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
想起来,前几天去顾温寒位于巴黎十六区的别墅,在二楼,隔着门缝,看着他抱着眼前的小丫头,那般的温柔缱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钝刀一下一下地凌迟着。
又瞧见白涵涵左手中指上的大钻戒,不可思议地小声道:“他........”
“他是不是已经向你求婚了?”
白涵涵看着对方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右手中指上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她这才想起,出门前,忘记把戒指取下来了。
本来就怕刺激到顾蕾,这下好了,结果明晃晃地成了在人家面前炫耀的资本了。
她连忙解释,“不是,学姐你别误会,这真的不是他跟我求婚的戒指,这个只是.......只是他送我的礼物。”
“.......礼物?只是礼物吗?!”
顾蕾嘴唇小声呢喃。
却看着白涵涵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这难道不是被求婚该戴的位置吗?
她本能地以为,是这个小丫头在骗她。
可还是压抑着心中满满的恨意。
连刚喝进口中的茶水都没有香味了。
“你知道吗?我从他刚踏入顾家的那天开始,就喜欢上了他,我和他在吃人的顾家一直都是相依为命的,彼此相依。”
顾蕾诉说着她和顾温寒的过去,“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他好看的外表,是他骨子里的韧劲,是他这个人。”
白涵涵明白此时此刻对面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姑娘的心情。
像顾温寒那样的男人——
恐怕没有女人不喜欢。
是西红市最有名的企业家,又是长相大于名气的年轻总裁,洁身自好,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没有绯闻.......
“学姐,我明白,可是感情这种事,是不分先来后到的。”
白涵涵的语气尽量平稳,尽量缓的不能再缓。
生怕说错了什么,一下子就让顾蕾发疯。
“不分先来后到?”
“你能理解那种自己喜欢的玩具被别人抢走的那种感受吗?”
顾蕾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学姐,他是人——”
白涵涵轻声道:“不是玩具,更不是什么可以争抢的东西,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想法,他有喜怒哀乐。并不是因为,谁爱他,谁喜欢他,他就必须也报以桃李,这不对。”
顾蕾的手更加颤抖了,但还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狂躁的情绪。
因为,顾宇给她的那包药粉,她还没有让对面坐着的大言不惭的小丫头吃下。
她要这个丫头从此不敢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你才认识他多久?你又有多了解他?”
顾蕾声音发颤,继续道:“在过去无数个黑夜里,他为了躲开我爸爸和他妈妈的那些无休止的争吵时,你又在哪里?”
“在他那些难熬的日子里,是我,是我顾蕾陪在他的身边。”
白涵涵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个固执的学姐。
顾温寒比她大七岁,就算那个时候她认识顾温寒,又能如何安慰人家。
她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小丫头.......
“学姐,你长得好看,家世又好,人又聪明,为什么非要盯着一棵树呢?!你又更多更好的选择,并非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