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寒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从前在没遇见怀里这个小东西之前。
他不光人是个万年不化的冰山,连他周遭的氛围都是森冷的,毫无感情和温度的。
就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可现在——
他在深夜抱着一个醉醺醺的小丫头,被她的牙咬裤链吓得手忙脚乱,听她用那种软得不像话的声音说“我的老公只能我一个人欺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说得对,他是人,不是机器。
也会难过,也会孤独.......
也会在无人的深夜里,看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老人照片,想那些想不明白又放不下的往事。
可现在他有了她。
有她在身边,那些沉重的东西好像就没那么重了。
车子驶过塞纳河畔。
河畔两岸传来吉普赛人悠扬又浪漫的歌声。
顾温寒将微凉的脸颊贴在白涵涵滚烫的脸颊上,低喃道:“宝宝,知道嘛!你就像是美丽的‘吉普赛姑娘爱斯梅拉达’,天真善良、悲悯慷慨,用自己的光,照耀着世界的黑暗。”
“谢谢你,谢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来温暖我这样的‘冰块’。”
他看着怀里睡着的人儿,噘着的粉红色嘴唇,忍不住低头吻了吻。
她的唇很香甜,粉嫩嫩的。
像是朝阳之下,急欲开放的花朵儿。
塞纳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白涵涵已经彻底睡着了,脸颊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像一朵被晚霞染透了的云。
顾温寒将大衣拢了拢,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半张安静的睡颜。
他抱着她,抬头看向车窗外。
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似乎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并不是城市不陌生——
而是,有爱人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
雕花的铁艺大门在车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顾温寒的司机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自家大老板还抱着未来老板娘,维持着上车以来的同一个姿势。
而在那条被铁门切断的街道上。
另一辆车安静地停了下来。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隐没在梧桐树投下的阴影里,车灯熄灭。
莱文坐在后座,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上。
铁门后面是一条笔直的车道,两侧种满了修剪整齐的灌木。
车道的尽头,别墅暖黄的灯光从二楼的窗户里漏出来。
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他看不到顾温寒的车了,也看不到白涵涵了。
那扇铁门将他们隔成了两个世界。
“少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您用不用再跟表少爷再说说?来都来了.......”
莱文摇了摇头。
“他不愿意见我.......”
“更不可能见祖父的。”
他顿了顿,“现在,我们只能等。寄希望于那个单纯的姑娘身上。”
司机没有再说话。
他顺着莱文的目光看向那栋亮着灯的别墅。
窗户里透出的光是暖黄色的,和巴黎大多数家庭的夜晚没什么不同。
可他知道,那扇门里住着的两个人,牵扯着太多人的心。
司机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松开刹车,车子无声地滑了出去,汇入夜色之中。
后视镜里,那栋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莱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而顾温寒的司机将车子停好,很快下了车,将车门拉开。
“老板,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顾温寒点了点头,抱着白涵涵下了车。
从车库到别墅后门的这段路不长。
可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想让这段路再长一些。
后门开着。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内涌出来,将门廊下那一小片地面染成了温柔的颜色。
Ms王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外面披了一条薄薄的羊绒披肩,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妥帖。
看到顾温寒抱着白涵涵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
见白涵涵的脸太红了,红得不正常。
她快步迎上去,目光落在白涵涵那张绯红的小脸上,眉间浮上一层担忧。
“先生,夫人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语气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顾温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
白涵涵在他胸前蹭了蹭,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又舒展开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无奈的笑,“酒精过敏。”
“不会喝酒,还是个酒蒙子。继承了我的老师和师母两个人的共同优点。”
他只能如此解释。
白凡和苗静的确不会喝酒,属于滴酒不沾的那种。
不抽烟,不喝酒,不会搓麻将.......
他们夫妻二人的日常爱好简单得让人怀疑,他们是怎么在这个花花世界里安然度过几十年的。
一个爱下棋,一个爱做饭,偶尔被邀请去各个大学演讲,或者参加学术研讨会。
白涵涵那副一沾酒就倒,一倒就耍酒疯的体质,大概就是从他们那里继承来的。
Ms王了然地笑了笑,没有再多问。
她侧身让开门口,等顾温寒抱着白涵涵进去,自己跟在后头,顺手将门关上了。
顾温寒没有在楼下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卧室的门早就开着。
里面的灯已经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
暖黄色的光线从床头那盏小灯里流出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温柔的光晕中。
床铺已经铺好了,被角被折回去一个三角形,露出里面松软的羽绒被,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像在等待什么人的归来。
顾温寒走到床边,弯腰,将白涵涵轻轻放在床上。
她的后背刚触到床垫,身体就本能地缩了一下,像是在寻找那个失去了的温暖源。
他直起身,准备去解她的外套扣子,再给她盖好被子——
一双软绵绵的手臂忽然缠上了他的脖子。
可那双手臂环住他的时候,手指扣在他后颈上,指节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