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约她出来?”
顾蕾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她不知道顾宇要对白涵涵做什么。
但是......她知道,顾宇不是个好人。
可她又没办法拒绝顾宇的提议。
就像上次她自杀住院——
亲姑姑顾海瑶在医院里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顾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直接灌进了她的脑子里,“你就说.......你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聊聊。”
“她那种小姑娘,心软,不会拒绝的。剩下的,你不用管。”
“可是.......可是,白涵涵........顾宇,你到底要怎么对付她?”
顾蕾还是有所顾虑,毕竟长这么大,她从未害过别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要把她深爱的男人抢走,她才会如此恨白涵涵。
顾蕾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只铂金包。
包扣的光泽在暗光里忽明忽暗,像某种无声的信号。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不要答应他。这是在引火烧身。顾温寒知道了不会放过你。另一个说:答应他。凭什么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能拥有他?凭什么你守了这么多年,最后连一个眼神都分不到?
巴黎的雨又下起来了。
像是灰蒙蒙的伦敦,永远没有晴天。
细密的雨丝敲在车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
车厢里的空气凝滞而沉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安宁。
.......
莱文带着祖父老莫克交给他的任务,买了飞往巴黎的机票。
他抵达巴黎的时候,也是阴天。
看着和伦敦同样灰蒙蒙的天。
他微微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季节,也许是到了多雨的季节了吧!
感觉全世界都在哭泣——
他没有带太多行李,只有一个随身的小行李箱和一只公文包,走出机场的时候,接机的司机已经在出口等了很久。
“莱文先生,是先回酒店还是直接去顾氏分部?”
司机接过他的行李箱,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问。
莱文坐进车里,沉默了片刻。
“顾氏分部。”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天就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莱文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那些灰白色的建筑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柔和,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彩画。
巴黎他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因为工作——
休斯家族在这座城市有不少产业。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巡视一圈。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带着祖父的心愿来的。
老莫克说,去巴黎,帮温寒把那些绊子解决掉。
莱文答应了,不是因为他是祖父最信任的孙子。
而是因为,他觉得欠顾温寒一些东西。
虽然.......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是,他得代表休斯家族过来,得代表自己的祖父,亲自来看看他那位不曾被承认过的表哥。
车子在顾氏集团巴黎分部的楼下停住的时候,雨刚好停了。
莱文下了车,站在路边,仰头看着这栋通体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建筑。
雨后的玻璃上还挂着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莱文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进去,目光却被大楼门前的两个人吸引了。
他脚下的步子停下。
顾温寒站在台阶下方,穿着一件黑色西装,里面衬衫也是黑色的,整个人修长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的手臂揽着一个人的腰,那个女人正仰着脸对他说着什么,两只手攀在他的领口上,踮着脚尖,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是白涵涵。
莱文早已猜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但当他真的看到的时候,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散在身后,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刚才说了什么让她害羞的话。
笑起来依旧是那么的好看,眼睛依旧是那么的干净漂亮。
莱文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他想起第一次在西红市大学见到她,她干净的像是刚落入凡间的天使。
虽然,那个时候他是带着目的接近她。
后来,他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明明知道,他不能爱上异国女子,也知道未来他要和祖父一样,和拥有同样家世的女子结婚!
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这颗心脏,不为白涵涵跳动。
莱文看着台阶下那对璧人,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个笑。
笑容里有酸涩,也有释然;有不甘,也有祝福。
他不是一个强求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是。
他相信缘分,相信属于你的终将会来,不属于你的强求也没有用。
白涵涵不属于他,从始至终都不属于。
她属于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和他流着相同血脉、却从未相认的表哥。
莱文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打招呼,顾温寒却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道冷箭,直直地射过来。
莱文看到顾温寒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眼底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像是巴黎的阴天变成了伦敦的寒冬。
顾温寒没有说话,只是用那道目光将莱文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白涵涵耳边说了句什么。
白涵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莱文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打招呼。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温寒已经侧过身,将车门拉开,把她塞进了车里。
带着几分强硬和几分克制。
他在宣示自己对白涵涵的所有权!!!
白涵涵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车门随即关上,隔绝了莱文的视线。
顾温寒绕到另一边,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发动引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给莱文任何一个开口的机会。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停车位上驶出——
从莱文面前经过的时候,车窗是关着的,深色的玻璃挡住了里面的两个人。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巴黎灰蒙蒙的暮色中,很快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