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厅西侧的一根大理石柱旁。
顾宇端着一杯香槟,慵懒地靠在柱子上。
他的目光从手中的酒杯移开。
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刚刚走进大厅的身影上。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剪裁考究,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儒雅而体面。
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
却和“儒雅”二字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追随着大厅中央那对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的璧人,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在他身边,姑姑顾海瑶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脖颈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整个人端庄而优雅。
她手里端着半杯香槟,姿态从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人群,仿佛只是在享受这个寻常的社交夜晚。
“姑姑~”
顾宇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赞叹,“您说,顾温寒这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竟能找到这么一位绝色的小美人儿。”
“从前,咱们总以为他就是个只会做生意的木头.......现在看来,这小子原来是憋了个大的啊!”
顾海瑶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目光也没有转过来看顾宇。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余光扫了侄子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清醒和警告。
“好侄子,姑姑劝你不要把目光放在那小丫头的身上——”
“刚才你也听到了,人家可是直接说那丫头是他妻子....... ”
她顿了顿,再次提醒道:“小宇,别怪姑姑没有提醒你,你要是敢打白涵涵那小丫头的主意,顾温寒那头狼,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她可不仅仅是顾温寒的女人,和这丫头家里的长辈似乎关系也很不一般。”
顾宇闻言,不怒反笑。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看着杯中的金色液体在灯光下泛起细小的涟漪,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呵呵......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姑姑,您未免也太小心谨慎了些!”
“而且.......他现在恐怕无暇顾及自己身边的美人儿,休斯家族背地里给他使得绊子,足够他好好地喝一壶的。”
顾宇的目光仍旧不死心地放在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那抹倩影上——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意味深长的笑。
偏过头,对上顾海瑶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了一种近乎挑衅的光,“更何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吗?!”
顾海瑶的眉头紧锁着,“.......你呀你,你说你这色欲熏心的心思什么时候能放在正途上。当年要不是你被人下套,怎么会被人捉奸在床,你睡哪个女人不好?偏偏要睡政界大佬的家属........”
她想起当年和顾温寒的那场家族利益争夺战中,若不是他们都被人给下了套。
怎么会输的那般惨烈!
她看着顾宇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依旧觉得陌生。
这个侄子,虽然从小不在顾家长大,可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被命运亏待的可怜孩子。
“我亲爱的姑姑,当年的事我知道不光彩,可您不是也一样被人下了套吗?”
顾宇脸部红心不跳地回怼着自己的这位有血缘关系亲姑姑,“更何况,我爸爸.......您的亲哥哥......她真不是您推下楼?”
“.........”
顾海瑶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哎,我说小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顾海瑶再不是个东西,也不可能对自己亲哥哥下手的。”
她怒视着身边好似永远一副吊儿郎当,长不大的亲侄子。
不禁感叹,自家的亲侄子要是有那个野女人带来的孩子半分的机敏,他们顾家也不会落到一个外人的手里。
即使,身边的亲侄子再如何的技不如人,再如何的不像话.......
她现在和他,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顾海瑶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身,面对着顾宇,“小宇,作为你的亲姑姑,我不得不提醒你.......”
“不管你在白涵涵身上打什么主意.......但我劝你,趁早打消。”
顾宇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顾海瑶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的语重心长:“顾温寒这个人,你和他交手的次数不多,可能不太了解。但我告诉你——他不只是有钱,他是真的狠。当年顾氏集团内忧外患,所有人都以为他撑不过去,可他用不到三年的时间,把所有对手一个个踩了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大厅中央那个正在与人交谈的年轻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现在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你要是动他的女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顾宇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香槟。
接着...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姑姑,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海瑶看着他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这个侄子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执拗得很。
越是拦着他,他越想去试试。
她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重新端起酒杯,将目光移向别处。
而顾宇的目光,则再次穿过人群,落在那道身影上。
大厅中央,白涵涵正仰头对顾温寒说着什么,眉眼里满是笑意。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趣的事,顾温寒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柔软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光。
顾宇看着那一幕,手指在香槟杯的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声响。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美人儿。”
“不过,即使你是顾温寒的人,那又如何?”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盘算着,慢慢收回目光,低头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香槟。
大厅里,音乐声渐渐响起,人们开始陆续走向舞池。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将这场慈善晚宴的每一帧画面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