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寒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另一只手却不忘护着她,防止她笑得太厉害滑下去。
他微微侧头,看着怀中笑靥如花的小女人,伸手宠溺地捏了捏她因为发笑而皱起来的小鼻子。
调侃道:“你这床,实在是太小了,也太不结实了。”
他为自己辩解。
可又觉得这辩解在“铁证”面前有些无力。
忍不住也低笑了一声,“只不过是躺在上面......什么都没做而已~这要是做了什么......它还不得彻底碎掉!”
他强调“什么都没做”——
眼神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嫣红的唇瓣。
白涵涵笑够了。
才从他身上慢慢地爬起来,站在一片狼藉的床边。
她看着顾温寒还半陷在塌陷床板里的窘境,笑着向他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顾大总裁~”
“一会儿,咱们还得绞尽脑汁,找个合适的,能蒙混过关的理由,跟我爸妈解释一下......我这张可怜的小床,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自然断裂了两条腿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去拉顾温寒的手,想把他从废墟中解救出来。
然而,顾温寒身高体壮,岂是白涵涵那点力气能拉起来的。
拉了几次都纹丝不动。
反而把自己累得微微气喘。
她有些羞恼,又觉得好笑,气得轻轻跺了跺脚,嗔怪道:
“你快自己起来,等我爸妈回来,看到你倒在我的床上,还、还把床弄成这样......”
“那我,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黄河水本来就黄。”
顾温寒到这个时候,还要逗一逗这个又羞又急的小女人。
“哼,你就会嘴上讨便宜~”
白涵涵懊恼地背着身,不理他。
顾温寒见她真的气恼了。
索性,腰腹一使力。
凭着腰部的力量感,轻而易举地从塌陷的床板上撑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回归——
将站在床边,比他矮了一大截的白涵涵完全笼罩。
白涵涵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
往后退了几步,脊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书桌边缘,寻求一点支撑。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那张“残疾”的小床。
白涵涵拉长了小脸,真的开始发愁了。
“这下怎么办呀?我晚上睡什么啊?”
“......总不能睡地板吧?或者去睡沙发?”
顾温寒俯身靠近,高大的身躯带来淡淡的阴影和强烈的存在感。
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抬起她的小脸看向自己。
他眼底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提议道:
“你可以...去隔壁,和我睡一张床~”
他故意停下,欣赏着她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再次涨红的脸。
“反正,师母说了,我可以睡杂物间。杂物间的小床挤一挤,应该还是能睡下我们两个人的。”
他说挤一挤的时候,语气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翩。
“隔壁?那可是杂物间——”
白涵涵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我才不要和你睡杂物间......”
她转身,一屁股坐在了书桌边的木质椅子上。
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坐下时,她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桌上摊开的《高等数学》课本。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慌乱地瞟向课本下方。
顾温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是那张素描。
果然,白涵涵做贼心虚般,飞快地将高数课本下面压着的那张露出一点点边缘的素描纸。
偷偷地往课本更深处塞了塞,想要将它彻底藏起来。
她的小动作带着明显的仓惶和掩饰。
但落在顾温寒眼里,简直可爱得让他心头发痒。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宝贝?”
白涵涵被他这句话吓得又是一个激灵。
双手“啪”地一声按在了课本上,双臂张开,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整个桌面。
仰起小脸,努力瞪大眼睛,“没、没有啊!什么都没有!你要看什么?!就是......就是普通的草稿纸~”
她欲盖弥彰地强调。
“哦?”
“普通的草稿纸?”
顾温寒见她嘴硬,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慢慢俯身,一只手撑在书桌边缘,将她半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另一只手却出其不意地放在了她的腰侧——
那个他知道她最怕痒的部位之一。
指尖刚刚触碰,甚至还没开始动作,白涵涵就像被电到一样,腰肢敏感地一扭。
嘴里已经忍不住溢出求饶的呜咽:
“别...顾、顾温寒...别闹......”
顾温寒不理会,指尖开始若有似无地轻轻挠动。
“啊...哈哈......别...求你了...太痒了,求你别...挠...了。”
白涵涵瞬间破功,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扭动起来。
又痒又想笑,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一边躲闪,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温寒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挠了...哈哈...好痒啊~”
“温寒哥哥”都叫出来了——
看来是真的知错了。
顾温寒满意地停下动作,但手依然虚放在她腰侧,形成威慑。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柔声问:
“让哥哥看看——”
白涵涵笑得浑身发软,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顾温寒这才直起身,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
伸手,轻而易举地从她无力阻挡的手臂下方,抽出了那张被他觊觎已久的素描纸。
纸张被展开。
依旧是那张线条青涩却传神~
却也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深浅浅戳痕的他的侧脸画像。
破坏的痕迹如此触目惊心——
却又被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
顾温寒的目光落在画像上,指尖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先前在房间里看到时的种种复杂情绪再次翻涌而上。
白涵涵缓过气来,看到他拿着那张“罪证”——
脸上顿时又烧了起来,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声嘟囔:“还、还给我......有什么好看的......”
顾温寒这才抬眸看她,眼神深邃如海。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原来我的涵涵妹妹,‘恨’我的方式......尽然这么特别!”
他晃了晃手中的素描,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不过,我更喜欢......你‘爱’我的方式。”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房间里那些关于他的珍藏。
“比如,偷偷把我放在心里,贴在墙上,藏在......课本下面。”
白涵涵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能把脸埋进手掌里,当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而顾温寒,则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残破却珍贵的素描折好,收进了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他的口袋里还躺着她第一次丢失在日升酒店客房里的星星手链。
这些,对于顾温寒而言,都是无价的宝贝。
一如,他身边坐着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