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涵涵终于收到了在奶茶店兼职的第一个月工资。
当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那个厚厚的信封,却瞬间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信封里赫然是厚厚的两沓钞票。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记得谈好的薪资是每月三千。
难道是老板粗心大意,多打了一个零?
她立刻找到奶茶店老板,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发生了错误。
老板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给出的解释却让她无法反驳:
“小白啊,你没发现自从你来店里后,咱们这生意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吗?这都是托你的福啊!”
“店里这个月利润翻了好几番,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就给咱们店里所有员工都涨了工资!你应得的,安心收着吧!”
老板说得情真意切,逻辑上也似乎无懈可击。
白涵涵看着店里依旧络绎不绝的顾客,再看看老板诚恳的脸——
虽然,心里仍觉得这涨幅夸张得有些离谱。
但,还是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单纯的大脑,根本无法将这件事与那个远在云端,似乎已经彻底将她遗忘的男人联系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
这背后是顾温寒既不想让她辛苦,又无法忍受她被众多男生环绕的焦灼心态下,做出的霸道又别扭的安排。
无论如何,这笔意外之财让她瞬间轻松了不少。
这意味着,她欠顾温寒的那部手机,现在就可以买来还给他了。
她可以立刻结束这份兼职~
不必再每日面对那些让她感到不适的注目和莱文沉默的守护。
......
带着刚发的两万块钱工资,白涵涵回到了家。
今天是她兼职的最后一天。
也恰好是学校正式放寒假的日子。
本该感到解脱和轻松,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将装着厚厚现金的信封随手放在书桌上——
像是卸下了一个担子,却又背上了更沉重的无形之物。
书包被随意扔在床边,她颓然地坐在书桌前。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面上那张被她小心隐藏,却又时常忍不住拿出来看的素描纸上——
那是元旦期间,她凭着记忆和满腔爱意,偷偷画下的顾温寒的侧脸。
铅笔线条勾勒出他冷峻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曾经让她心动不已。
可现在,这张英俊的脸上——
布满了她用铅笔尖狠狠戳出的小洞洞,密密麻麻......
她慢慢趴倒在桌子上,冰凉的脸颊贴着那张布满“伤痕”的画像~
仿佛还能感受到画中人冰冷的温度。
泪水无声地滑落~
浸湿了纸张,让铅笔的痕迹微微晕染开来。
她一边落泪,一边对着画像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顾温寒...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是不是...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哭泣耗尽了她的力气。
加上连日来的疲惫和心伤,她竟就这样趴在桌子上,带着满脸的泪痕,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
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投下微弱的光斑。
强大的孤独感和冰冷的空虚感,瞬间将她淹没。
比睡前的悲伤更加清晰刺骨。
她想他。
疯狂地想。
想他不由分说的霸道拥抱~
想他带着惩罚却又无比炽热的吻~
想他偶尔流露出的,只对她展现的温柔,想他的一切一切......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是他亲口说的“不想再看到你”,是他决绝地将她推开。
她连挽回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
“涵涵~”
母亲苗静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涵涵,你醒了吗?出来吃点晚饭吧?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白涵涵猛地抬起头,慌忙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
声音因为刚睡醒和哭泣而带着浓重的鼻音:
“妈,我不饿...真的不饿。”
苗静还是不放心。
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眼前一片漆黑,她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哎呦~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节约了?连个灯都舍不得开吗?黑灯瞎火的,也不怕摔着!”
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卧室的黑暗。
白涵涵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
她下意识地将手臂下压着的那张顾温寒的素描往书本底下藏了藏,生怕被母亲看见。
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睛,极力掩饰着,假装对光线不适,嘟囔道:
“妈~太刺眼了......”
“灯开都开了,总不能再关上吧!”
苗静看着女儿背对着自己,蜷缩在书桌前的背影~
总觉得这孩子最近情绪异常低落。
她走近几步,小声地问道:
“给佳佳买手机的钱,攒够了吗?要是不够的话,下周你去爷爷奶奶家帮妈妈跑个腿,送些妈妈刚包好的水饺过去,妈妈再给你加点跑腿费,好吗?”
“哦,好。”
白涵涵没有抬头,依旧将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应道。
苗静看着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上次带给温寒的水饺,他吃完了吗?感觉怎么样?合他口味吗?”
“......”
白涵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她愣了片刻。
才含糊地回答:“应该......应该早就吃完了吧。”
“你最近没跟他联系吗?”
苗静有些奇怪。
“妈~”
白涵涵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烦躁和委屈。
“我和人家又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为什么要总联系人家啊?!”
她心里难受得像被堵住了。
却无法向母亲倾诉她和那个男人之间复杂纠葛的真实情况。
更不能告诉母亲,是她“惹怒”了他,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你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苗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弄得一愣。
随即失笑,“人家温寒是哪里惹到你了嘛?以前不还挺好的?”
“......”
白涵涵把脸埋得更深。
用极小极小的分贝,几乎含在喉咙里嘟囔了一句:“不是他惹到我了,而是我...我惹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