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文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冲到她面前,看着她手上那可怖的烫伤。
心脏疼的一如这个姑娘手背上的伤口。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莱文...莱文,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白涵涵惊慌地挣扎着。
甚至连手上钻心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她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害怕——害怕这一幕会被可能隐藏在某个角落的顾温寒看到。
即使,知道他可能早已不在乎。
可这种深入骨髓的顾虑依然支配着她。
莱文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请求。
他只是紧绷着下颌,碧蓝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抱着她,埋着头就往外冲,目标明确地朝着这条街上最近的一家小诊所跑去。
“莱文...求你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白涵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不仅仅是因为手疼,更是因为这种被“陌生”男性亲密抱着的、可能会引起误会的恐慌。
“白涵涵~”
莱文低吼出声——
他没有低头看她,目光依旧盯着前方的路。
但他压抑不住的话语却已脱口而出,“你到底在在乎什么?!他都已经、已经.......”
他已经不要你了啊!!!
后面这半句是把锋利的小刀,他却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着怀中女孩泪眼朦胧的样子——
实在不忍心再用如此残忍的话语去刺伤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
他只能将所有的愤怒、心疼和不甘,都化作更快的步伐。
冲进诊所。
莱文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诊疗椅上,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医生连忙过来处理,清理伤口,上药。
然后,用洁白的纱布将那只肿得老高的手仔细地包裹起来~
“这几天伤口绝对不能碰水,饮食也要清淡,否则很容易发炎留疤。”
医生包扎好,严肃地叮嘱道。
这时,祁佳佳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奶茶店——
她本是想来帮好闺蜜分担些忙碌,却从老板那里听到了白涵涵手被烫伤,被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抱走的惊人消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莱文,立刻循着方向找到了这家小诊所。
一进门,果然看到莱文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刚刚包扎好的白涵涵,准备从诊疗椅上站起来。
祁佳佳看着莱文亲密地扶着好闺蜜,心里酸酸的。
但更多的,是对好闺蜜伤势的担忧和心疼。
当她目光触及白涵涵那只被厚重纱布缠绕,依旧能看出明显肿胀轮廓的左手时——
所有的杂念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疼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涵涵宝宝,你的手...你的手......”
她几步冲上前,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肯定疼死了啊!!!”
她扶住白涵涵另外一边没有受伤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比白涵涵这个伤者哭得还凶。
白涵涵看着好友为自己落泪,心里一暖。
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过来安慰道:
“佳佳,我真的没事,不过是烫了一下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烫一下而已?!”
祁佳佳又气又急。
“你说得轻巧!你从小到大,连碗都没洗过几个,做饭更是连厨房都很少进,小学的时候,不小心被小刀片划破一点点手指头,都要哭哭啼啼半天,举着手指头,要我吹半天,才肯罢休——”
她指着白涵涵那被包得厚厚的左手,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的手,都肿成这个样子了,水泡那么大......怎么会没事?你怎么可能不疼?!”
她太了解白涵涵了。
从幼儿园一起玩泥巴开始,一直到大学形影不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好闺蜜看似在学习上是天才。
但在生活上却是个被父母和后来那个男人娇惯着、保护得极好的“小废物”。
她最是怕疼,也最是受不得委屈。
如今,手上这实实在在的皮肉之苦,或许还能忍耐。
但心里那份被顾温寒决绝抛弃、初恋骤然夭折所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恐怕比这烫伤的左手,还要疼上几百倍、几千倍!
......
晚上。
白涵涵坐在祁佳佳家宽敞舒适的车里,沉默地望着窗外。
那只被厚重纱布包裹的左手安静地搁在膝盖上,隐隐传来的抽痛提醒着傍晚发生的一切。
而祁佳佳的目光,却不时地飘向车外的后视镜——
镜子里,那辆劳斯莱斯,像是固执的守护者,不近不远,稳稳地跟在她们车后。
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看清她们、又不会显得过于冒犯的距离。
莱文很聪明。
他清楚地知道白涵涵在忌讳什么,在回避什么。
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方式,用这种无声的跟随,来表达他的关切。
祁佳佳看着后视镜里那辆执着跟随的豪车,又看了看身边好友苍白倦怠,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侧脸。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涵涵~”
“你看莱文...他其实真的挺不错的。要不...要不你就试着......试着接受他看看?”
“他虽然......比不得你家那位顾总,但是、但是从外貌、气质、涵养上来说,真的没差多少啊!而且他对你......”
她想起莱文今天那失态的紧张和此刻沉默的跟随。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你,很在乎你。”
祁佳佳的话音落下。
白涵涵缓缓转过头,窗外的流光掠过她清澈却盛满疲惫的眼眸。
她摇了摇头,“佳佳,我不喜欢莱文。”
然后,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那里或许有回忆,或许只有一片虚无。
“而且,我的心,早已经满了。”
“那里已经被一个叫顾温寒的男人——”
是他用一种霸道又深刻的方式,完完全全地占据,填满她的一整颗心。
她再也腾不出一丝一毫的空隙,去容纳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