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母亲苗静已经摆好了温热的牛奶和烤好的吐司,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以及属于家的、令人安心的稳定感。
她走向餐桌,步伐尽量如常,心里却像揣着一只兔子,砰砰直跳。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必须努力扮演好那个单纯、乖巧、刚刚成年的女大一新生白涵涵——
将昨夜那个在酒店房间里,与一个陌生“男模”荒唐纠缠的......
另一个自己,彻底埋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而那五百块钱的交易和那条失踪的星星手链。
以及,那个拥有妖孽面容和冰冷眼神的男人,都成了她青春里,不得不强行翻页的,混乱而疼痛的序章。
......
白涵涵的“养伤”时光——
在家近乎“躺平”的一个月。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倏忽而逝。
身上的酸痛早已消失无踪。
但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痕迹,却似乎需要更久的时间来淡化。
这期间,她的好闺蜜祁佳佳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次也没来找过她。
倒不是塑料姐妹情突然破裂~
白涵涵从偶尔刷到的朋友圈和零星的国际长途视频通话里得知,她那风风火火的闺蜜,在“成全”了她成人礼壮举的第二天——
就被她那两位做生意做到全球飞的父母,直接拎上飞机,开启了为期近一个月的环球旅行,作为庆祝她考上本市一流名牌大学的超级奖励。
视频里,祁佳佳戴着炫酷的太阳镜,背景是碧海银沙或者异国古迹,她兴奋地叽叽喳喳。
“涵涵~你看这海水多蓝,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对了,那天晚上后来怎么样?那个钱......唔!”
白涵涵想起那位顶级男模——
小脸通红。
“那个,佳佳,我这里信号不好了......哎呀~”
每次不等祁佳佳提到那五百块钱,白涵涵就用各种理由挂断。
白涵涵看着屏幕上神采飞扬的闺蜜,攒了一肚子的“感激”,或者说兴师问罪。
她要当面问这个千年好闺蜜——
关于那位顶尖男模!
隔着千山万水,在时断时续的视频信号里,实在难以尽数倾吐。
她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玩得开心点,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祁佳佳家境优渥,父母是成功的商人。
与白涵涵家书香门第,教授双亲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也造就了祁佳佳行动派,敢想敢做的性格。
白涵涵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难怪那天早上自己在酒店醒来,孤立无援时,祁佳佳没有像预期那样出现来接应她,原来是被临时抓去机场了。
这份“大礼”,送得可真是让她措手不及,独自承受了所有“后果”。
......
此时,在城市另一端高耸入云的顾氏集团顶楼办公室内。
顾温寒签署文件的手微微顿住。
钢笔在昂贵的纸张上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墨点。
他最近时常会这样,在处理公务的间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月前酒店房间里的片段——
那双怯生生递来钞票的眼睛,那软糯带着委屈说“第一次”、“没带够钱”的声音,还有那青涩却极致动人的触感......
想到这里,他那张惯常如同覆了一层寒冰的俊脸上,竟会极其罕见地,在不经意间,掠过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这笑意很浅,却足以融化他眉宇间常年积聚的冷厉。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甚至带上了一点回味悠长的意味。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跟他时间最久,观察力最敏锐的女秘书许婉的眼睛。
趁着送咖啡的机会,许婉将精致的骨瓷杯轻轻放在顾温寒的办公桌上,壮着胆子,用极其轻柔、试探的语气问道:“顾总,您最近......心情似乎很好?是碰上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了吗?或者,是看上哪家的千金小姐了?”
她的话音刚落。
顾温寒脸上的那丝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若阳光下的冰雪,迅速重新冻结。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向许婉,声音恢复了惯有的、能让人心底发寒。
“许秘书,我的私人心情状态,属于工作需要向你汇报的范畴?”
许婉心头一凛,知道自己逾越了。
立刻深深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不起,顾总,是我多嘴了。”
“出去。”
顾温寒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文件,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是,顾总。”
许婉不敢再多言一句。
立刻转身,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这间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的总裁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宽阔的空间里只剩下顾温寒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外套的衣襟。
那里,内侧的口袋中,一条细小的带着一颗星星吊坠的银色手链,正静静地贴着他的胸膛。
他脸上的冰冷依旧。
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似乎与一个月前,再也不一样了。
顾温寒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正凝神审视着季度财报上的一组关键数据,办公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就在这时,放在红木办公桌一角的私人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盛翔”两个字。
他微微蹙眉,盛翔这小子,没事绝不会在这个工作时间点打扰他。
迟疑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几乎是立刻,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盛翔标志性,带着几分痞气和八卦的灿笑声,音量之大,仿佛能穿透听筒。
“喂~我亲爱的顾总!听说......嘿嘿,听说我们西红市号称高冷禁欲、不近女色的活阎王顾温寒先生,前段日子在日升酒店......被个小姑娘给‘调戏’了?”
盛翔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好奇。
“快跟兄弟说说,我们顾总的人生第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交代了?啧啧啧~这要是传出去,得碎了多少名媛千金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