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瑶走进屋内，找来两个茶叶袋，熟练地泡上。
随后，她坐在沙发上，微微叹了口气。
“明宇，安书记这次过来，像是针对丰饶集团。我接手后，自认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怎么在他嘴里，还是有这样和那样的问题。”柳若瑶略带不满的语气。
“我就是随行人员，安书记非要带我过来，不能不听。”
柳若瑶当然不信周明宇的答复，殷切问道：“政府的这些事，你比我看得透彻，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掸了掸烟灰，周明宇直言道：“若瑶，在你身上，还是能看到柳若瑄的影子。”
“我跟她不一样，她什么都敢干，无法无天，才落得如此下场。”柳若瑶哼了声。
“你怎么知道安书记来了？还要去丰饶集团？”
“好吧，我在道口安排了人，关注市里来的车辆。
恰好就从车窗里，看到了安书记的侧脸，盲猜他或许回来丰饶集团考察，便提前收拾了下。”柳若瑶没隐瞒道。
“这种行为很讨厌的，给安书记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周明宇点拨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
柳若瑶面露遗憾之色，无奈道：“我明白了，下次一定会注意。”
“你是不是还通知了常越山书记？”
“是的。”柳若瑶叹了口气。
“安书记特意换了一辆车，但行踪还是被泄露，打乱了计划。他没有掉头返回东平市，已经是很有涵养了。”
“对不起，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也很有问题。”柳若瑶很沮丧，叹息道：“我只是想做得更好，没想到这也是错。”
“若瑶，有些事情，不能用对错简单衡量的，贵在难得糊涂。”
周明宇又提醒道：“在我看来，你跟常越山的私交，让市领导们敏感了，可能也有人上告吧！”
柳若瑶陷入了沉默，小手揉着额角，半晌才说道：“我给常书记当过秘书，几乎整天见面，关系自然是不错的，但绝没有那层关系。
其实，我也没想接手丰饶集团，想着到处去流浪。
是常书记一再劝说，守住丰饶，就是守护了宁山民营经济稳定，这才辞职当了这个董事长。
好吧，我现在觉得，当董事长也很不错，有钱享受，也有人保护，能做更多的事。”
“你帮常越山处理了宁山大饭店的隐患？”周明宇问道。
“是的，我也想将那处产业收回，向南也支持的。”柳若瑶强调道。
“常越山给了你人社局的培训资金。”
“不能算给，签过协议的，丰饶集团今年多录取三千名员工，增加宁山县的就业率。”柳若瑶摆了摆手，“既然市里这么敏感，这笔钱丰饶就不要了，没有也行。”
“若瑶，永远不要低估领导们的智商和洞察力。
有些事情，只要不妨碍大局，他们就装作不知道，但是积累多了，他们就可能会出手干涉，甚至毫不留情。”
“这些道理我都懂，没想到应用到实际，还是会手忙脚乱。”迎上周明宇的目光，柳若瑶笑了：“非常感谢，你能跟我说这么多。”
“东瑞农牧的项目，两批共计十个亿，就要到丰饶牧业的账户上。你千万不要在这笔钱上动脑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周明宇提醒。
“放心吧，绝对不会，等赚了钱，我拿走自己应得的就是了。”柳若瑶做出了保证。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周明宇下了逐客令，这让柳若瑶有点不舒服，她还想多聊几句的。
“没准一会儿，又有人来了，撞见就不好了。”周明宇补充。
“好！”
柳若瑶连忙起身，还把自己的那杯茶，倒进卫生间的马桶里冲掉，这才挥挥小手，离开了房间。
周明宇预料的没错，十几分钟后，又传来了门铃声。
常越山来了。
周明宇连忙开了门，热情道：“常书记，快请进。”
“是不是打扰了？”常越山很客气。
“哪里话，咱们一起共事那么久，是老朋友了。”周明宇嘘呼道。
“明宇，你这发展速度，简直无人能及，短短几个月，就是副市长了，只怕过不了两年，连市长的位置都要嫌弃低了。”
常越山一边夸赞，一边坐下来，放松地点起一支烟。
“过奖了，只要组织需要，一切听从安排。”周明宇含糊道。
“你走了之后，大家都很想念，时常念叨，是你给宁山打下了发展的产业规模，一切向好，百业兴盛，贫困县的帽子，终于能摘掉了。”常越山感慨道。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没滋拉味的聊了片刻，常越山终于切入正题，皱眉道：“凡举书记突然到访宁山，这让我心里很忐忑，总感觉像是哪里做错了，还不知道错在哪儿。”
“我就是个跟班的，也不清楚安书记的用意。”
周明宇摆手敷衍，并不想跟常越山多说什么。
“刚才吃饭的时候，凡举书记提醒，省里关注了宁山，让我多注意个人行为，尤其是跟某些企业的关系。
我也听不懂，又不好直接问。”
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明宇不动声色鄙夷了一个：“我的理解是，只要不掺和企业的事情，就没什么事儿。”
“我明白了，今后会注意的。”
常越山点头，随后便说起了丰饶集团，跟柳若瑶的说辞差不多。
丰饶集团的体量大，牵扯面更大，稍有不慎，就影响了宁山民营经济的稳定。
柳若瑄被抓后，丰饶集团群龙无首，必须快刀斩乱麻，才启用了柳若瑶。
周明宇只是附和点头，在他看来，县委县政府在这件事上，干涉民企经营的力度过大，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中存在暗箱操作。
聊了半个小时，常越山这才告辞离开。
他在周明宇这里，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免有些遗憾。
周明宇定了个闹钟，这才躺在大床上，进入午休时光。
下午两点半。
一行人离开山水宾馆，去往了县委大院。
周明宇跟安凡举同乘一辆车，路上，安凡举不由笑问道：“明宇，中午一定有人去找你吧？”
什么都瞒不过安凡举，周明宇坦言道：“柳若瑶和常越山都去过，之前很熟，不好拒绝，但我也没多说什么。”
“关于他们的问题，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