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你的薪水还涉及保密吗？”
周明宇满脸不悦地发问。
“说出来你也不信，我年薪一块钱，为人民服务嘛！”赵光子唱着高调。
周明宇当然不信，这套把戏他再熟悉不过了，用来偷税漏税，继续问道：“赵董，你的年终奖是多少？”
“视情况而定。”赵光子目光躲闪，言辞含糊。
“去年拿了多少？”
“……一百万。”
赵光子终于说出了实情，又不咸不淡地补充一句：“这也是公司董事会商议后决定的，我觉得并不多。”
放在某些大型国企，这份奖金不能算高。
但宁山是贫困县，入不敷出，城投公司更是拿走了财政的全部收入，董事长一百万奖金，听起来就格外刺耳了。
周明宇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脸又问：“每年给城投的十亿拨款，够用吗？”
“当然不够，城市基础设施投入巨大，一直省着花。”赵光子大言不惭。
“城投公司除了花钱，就不会干点别的吗？”
“还能干什么？”
赵光子反问，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屁股都欠起了半个，做出想要拂袖而去的架势。
“你不会连城投的经营内容都不知道吧！”
周明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城投不光负责城市基础民生建设，还要帮着政府化解债务风险，开展多种经营创收。另外，也是政府的一个融资平台。”
“宁山这么穷，上哪去融资？我也想创收，但房地产和重大项目，都给了丰饶集团，国企毫无半点竞争力。”
赵光子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将责任都推给了丰饶集团。
“你这么没本事，怎么好意思待在岗位上？”周明宇不客气问道。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赵光子，他涨红着脸，腾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周明宇，语气不善道：“你不过是一名副县长，未免管得太宽了。我在，城投也在，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周明宇冷冷对视，提醒道：“黄兴的例子，不够你警醒吗？”
“他算个屁！”
赵光子非常不屑，又点拨周明宇，“市领导都要给我几分面子，在宁山这里，我跺跺脚都会引起地震的。”
“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周明宇哼声嘲笑，毫不退让地跟赵光子直视。
赵光子只觉撑在桌子上的手臂都在发抖，到底避开了目光，起身就往外走，到了门口，才转头说了四个字，“明哲保身！”
“不知深浅。”
周明宇也送他四个字，赵光子没有摔门，却也没有再回头。
跟赵光子的这次见面，不欢而散。
冷静下来的周明宇，也意识到了一点，城投公司才是腐败的根源，这家企业手里掌握的财富，足以喂饱很多人，为其马首是瞻。
毫无疑问，赵光子才是围猎官员的高手。
相比之下，柳若瑄之流，根本上不了台面。
周明宇起身来到窗前，看着赵光子走出大楼，坐进一辆普通的轿车中，一路遇到的领导们，像是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轿车驶离了政府大院，消失在视线中。
手机响了，秦志方来了电话，冷冷提醒道：“明宇，不要动城投，这是我们无法承受之重。”
不等周明宇说话，秦志方就挂断了。
周明宇一阵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也不能成为特权的存在。
城投公司，必须解散！
傍晚时，赵光子来了电话，邀请周明宇出去吃饭，再详谈城投公司的情况。
周明宇拒绝了，要谈就在办公室，不必上酒桌。
赵光子说了两个字，不识，便结束通话。
他想说周明宇不识好歹，或者不识好歹，后面两个字憋了回去。
不跟这种人生气。
周明宇收拾起心情，下班回到了家里。
刚坐下来没多久，安小月就发来了视频，看背景正是办公室。
“小月，还没下班啊？”周明宇笑问。
“整理一份材料，待会儿就走。”
安小月妩媚一笑，继而嘟嘴道：“明宇，好几天没动静，是不是见异思迁了？”
“没遇到比你更漂亮的，我心中只有你。再说了，我也害怕岳父大人，他可是顶头上司。”周明宇皱眉叫苦。
“哈哈，保持这份觉悟。”
安小月眨了眨眼，又问：“最近忙什么呢？”
“听秦志方做检讨，增加分管农村工作，跟城投公司的负责人见面，不欢而散。”周明宇道。
“城投是国企吧？负责人怎么可以不尊重你这么领导？”安小月疑惑道。
“这人就是上次邢刚来家里吃饭，提到的赵光子，表面低调，实则态度嚣张，不服从管理，就差跟我拍桌子叫号了。”周明宇一阵摇头。
“宁山县真是异类的存在，一个个都穷横穷横的。”安小月鄙夷。
“盘根错节，慢慢来吧！”
“昨晚听爸爸说，今年给宁山县的补助款，是二十六亿。年轻人，要抓住机会，做出更多成绩。”安小月笑着眨眨眼。
照比去年，增加六亿补助，又能多干不少事。
周明宇怦然心动，连忙说道：“多谢岳父大人，绝不辜负他的期望。”
“你也得感谢我。”
“呵呵，感谢亲爱的媳妇，爱你一生一世。”
“厚脸皮，还没结婚，就喊媳妇了！”
安小月翻了个妩媚的白眼，又坏笑道：“别管嘴上说，实际行动也该有。”
“什么行动啊？”
“脱光了给我看，摆几个健美的姿势。”
“小月，别闹了，做不到啊！”周明宇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告饶。
“那我脱给你看？”
“这……”
“居然动心了，鄙视！逗你的，我下班回家去了，拜拜！”
安小月抛来一个飞吻，结束视频。
片刻之后，手机又响了，尾号是一连串的数字9。
这种号码，通常都在企业家的手里，是需要花钱购买的。
“哪位？”
“周董，我叫杜胜利，是枫叶家具的合作伙伴。”
杜胜利，胜哥！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主动打来了电话。
这人明明知道，周明宇是常务副县长，却偏偏要喊周董，就是在故意强调周明宇在枫叶家具的法人位置。
“杜董，有何贵干？”周明宇冷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