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周明宇平静地问道：“越山县长，出什么事了？”
“党委编委那边，准备给市里打报告，申请取消常务副县长这一职务。”
常越山说完，使劲拍了几下桌子，气恼道：“竟然还想让我带头签字，脑子进水了吧，滑天下之大稽！”
“真有创意，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变向地撤了我的职。”
周明宇也大感匪夷所思，虽然没有规定，必须设立常务副县长。
但放眼全国，就没有哪个县，没设立这一职务。
宁山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胆量超群。
“打报告，市里也不可能批，但这件事释放了一个不好的信号，有人在针对你，而且来势汹汹。”常越山直言道。
“是秦书记吧！”
“应该是他，明宇，你怎么就把他得罪到了这种程度？”
“我没得罪他，跟秦轩有过节，因为安书记的女儿。
秦轩觉得我抢了他的女朋友，事实上，他跟安小月本就不存在恋爱关系。”周明宇解释道。
“不可能！”
常越山摆手，笃定道：“秦书记袒护儿子不假，但绝不会因为儿子，跟你半公开的闹起来，简直快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了。”
周明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坦言道：“除了这件事，我实在想不到别的。”
“明宇，退一步海阔天空。”常越山建议道：“不如这样，我晚上请秦书记吃饭，他会给我面子的。你来作陪，几杯酒下肚，事情就容易说清楚了，解开彼此间的矛盾。”
常越山当然是好意，但周明宇心情却不好。
分明是秦志方屡次出手，自己一直被动还击，怎么觉得像是主动道歉？
周明宇不想退！
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周明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就麻烦越山县长安排吧，请客的费用我来负担。”
“呵呵，钱是小事，发展才是大计。”
常越山没提涉密文件丢失这件事，想必早有耳闻，也不信周明宇会拿回家，过期的文件没什么用途。
周明宇却不想就此罢休，由着他们折腾个没完。
回到办公室后，立刻打给了东平市国安局，直接举报宁山县国安办，丢失了重要的涉密文件。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详细询问了情况。
周明宇并不隐瞒，国安办怀疑跟自己有关，但自己来宁山县上任不久，从未接触过此类文件，有关人员滥用职权，还涉嫌栽赃陷害。
常务副县长来电话，国安局很重视。
二十分钟后，一位主管副局长便回了电话，涉密文件丢失，并不是一件小事。
明天市局会派人来宁山，跟当地国安办一道，将此事彻查到底。
结束通话，周明宇一阵冷笑。
这伙人上蹿下跳，终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成立国企改革领导小组，周明宇担任组长，是县委常委会通过的决议。
过去了几天，却没人再提，好像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管有没有领导小组，周明宇的职责中，都有监管国企发展这一项。
周明宇始终坚信，只有国企发展好了，不成为财政负担，宁山的经济状况，才能得知实质性的改变。
宁山县百货大楼，也是国企之一。
百货大楼作为综合性的销售企业，又占据县城最好的商业地段，本该生意兴隆，如今却是门可罗雀，太不正常了。
去年，财政给百货大楼，补贴了一亿三千万。
照比枫叶家具少多了，但对贫困县而言，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东补一块，西补一块，财政亏空就是这么来的。
实践出真知。
下午，
周明宇带着女秘书，赵伟开着吉普车，很快就到了位于十字街的百货大楼。
停车位很多，随意停下车，三人便走了进去。
人流稀少是显著特征。
顾客还没售货员们多，只是他们一个个都拿着手机盯着屏幕，有人经过也浑然不在意。
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一楼的手机电脑销售柜台，倒是有几对年轻的情侣驻足，听售货员介绍最新的款式。
“领导，你的笔记本电脑，就是从这里买的。”柳若瑶笑道。
“电子产品的广告，都是全国性质的宣传，人人皆知，生意当然好一些。可惜，宁山就没有像样的品牌。”周明宇感慨道。
“裕丰豆瓣酱，能算一个。”
周明宇笑了，点头道：“这个可以，将来一定要打响。”
来到楼上的服装区，周明宇和柳若瑶并肩而行，立刻引起售货员的关注，纷纷面带微笑，露出期盼的眼神。
男人给女人花钱，向来不吝啬。
但周明宇却只是看，并没有购买。
原因之一，这里的服装款式太保守陈旧，放眼望去，都是暗沉的中老年款，连基本的吸引眼球都做不到。
还有，价格很高，随便都是四位数的售价，男装和冬装的价格更是惊人。
虽然到处都是一折三折的销售力度，让人购买欲望也不高。
“都没个人买，能赚到钱吗？”周明宇蹙眉。
“所以价格才虚高，一天卖两件，都能回收成本了吧！”
柳若瑶如此理解，贴合实际，但周明宇还是不理解：“有钱人也不至于花钱这么随意吧？”
“但如果是不花钱的卡啊，券了的，也就不心疼了。”柳若瑶小声点拨。
但这么做是恶性循环，一锤子买卖。
县城的购买力本来就弱，有消费的顾客也会觉得买贵了，自己掏钱的时候，就不会二次上当。
到处看了看，周明宇大致了解情况，正准备离开。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陌生号码，尾号666。
周明宇接通，“请问是哪位？”
一个女人热情的声音传来。
“明宇县长，我是江水青，没想到啊，您会亲自来百货大楼考察，实在荣幸。不巧我在市里办事，马上往回赶，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江水青，百货大楼的董事长，五十一岁。
在百货大楼工作了三十年，见证了时代变迁中，这家国企的荣辱兴衰。
“江董，我就是随便逛逛，先忙你的吧，吃饭就不必了。方便的话，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再详细聊聊。”
周明宇客气一句，心里却不太舒服。
一直有人跟踪自己，通风报信，非常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