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吴语堵住了下水塞,手却举着花洒一直对着杨蜜的头顶冲水。
四散的水花不断灌进她的口鼻中,湿发一缕缕黏在额头、脸颊、与脖颈上。
很快,浴缸里的积水慢慢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腹,直至小小的娇躯,被注满的池水包裹住了全身!
热水蒸腾,氤氲缭绕。
从头到尾,两人之间无一言一语交流。
唯有没被关掉的花洒,制造出连绵不绝的流水声,盖住了所有细碎的喘息与颤抖。
压抑...
窒息...
紧接着,吴语再度抬手,攥紧湿透的发根,力道强硬,毫不留情,直接将整颗头颅狠狠摁进积水之中!
“咕噜、咕噜、咕噜——”
热水灌入鼻腔、口腔,气泡破碎的闷响在耳边无限放大。
杨蜜浑身绷紧,瞳孔收缩、眼球颤动,本能的求生欲瞬间冲破了所有心理建设,双手死命地拍打在水面上。
一时间,小小的厕所里“哗哗”作响。
第一次入水,一秒。
吴语将手松开,让杨蜜短暂抬头换气。
她扒拉着浴缸,大口大口地呛咳,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水汽顺着下颌滴落,眼神中已然带上了些许慌乱。
这就是...
霸凌吗?
哪怕心知这是演戏体验,可实打实的窒息感与无力感,还是让她觉得难受和委屈。
可惜,这还没完!
第二次,三秒钟!
积水蛮横地涌入口鼻,胸腔发胀、刺痛,耳膜嗡嗡作响。
杨蜜再也绷不住了,身体依靠本能疯狂地挣扎、扭动、反抗,双手死死抠抓浴缸边缘,力道大的指节泛白!
什么倔强、什么决心、什么想法,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痛苦与恐慌,视线开始发花!
直到她察觉摁压在头顶的力量撤去,头才再次抬起,呛水带来的不适感登时崩断了泪腺,眼泪混着热水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此刻,整个人已经有些发懵,呼吸紊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第三次,五秒!
这一次,窒息吞噬感官,仿若无边的黑暗侵袭了全世界!
胸腔,胀痛到了极致;大脑,逐渐缺氧;耳边的流水声,变得遥远、模糊;视野层层叠叠,发黑、发虚;意识轻飘飘地,游离、涣散。
就连挣扎,也显得无力、软绵,仅剩下生理性的痉挛。
现实中,没有任何人能直面死亡般的窒息而无动于衷。
除非受过专业训练。
可杨蜜只不过是临时起意才做出的决定,前后几分钟,便沦陷在极致的恐惧与无助里!
三次沉水,层层递进。
从强忍倔强,到惊惶挣扎,再到濒临脱力、意识模糊。
吴语适时松手,半蹲在浴缸前将杨蜜的身体稳稳扶正。
只见她脑袋低垂,一口口积水从喉头咳出,双眼涣散无神、瞳孔散大、焦距迷离,眼皮沉重得几近耷拉闭合,看眼前的人甚至出现了重影。
不用怀疑,这就是典型的缺氧濒晕状态。
绝望的处境,导致浑身发抖,心理崩溃。
就是现在!
吴语等得就是这一刻,沉声暴喝:“天眼!开!”
“轰隆!”
屋外,原本平静的天际陡然间雷云翻涌,黑云压城,狂风骤聚!
而在这间狭小的厕所内,吴语额间正中,一道淡金色神纹赫然现世,顺着眉心向两侧浅浅裂开!
他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激发出一点璀璨金芒破空而出,精准刺入杨蜜那双迷离的眼眸深处!
地煞七十二变·移景之术!
“叮铃铃铃——”
清脆响亮的下课铃声穿透耳膜,响彻整座校园。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是所有学生非常喜欢的大课间操时间。
杨蜜坐在明亮的高中教室课桌前,跟着广播做起了眼保健操。
做完后,教学楼顿时喧闹了起来,跑动的同学、大声的喊叫、密集的谈笑,一切的一切,真实得无可挑剔。
等杨蜜跟着大流,到操场上做完了广播体操。
按照值日分配,今天是她和胡小蝶一起干活。
去往一楼后勤储物间的路上:
“小蝶,昨晚她们是不是又欺负你...”
“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小蝶,你说句话吧...”
“小蝶...”
只是,无论她如何呼唤、如何询问,胡小蝶始终一言不发。
一眼望去,这个高挑漂亮的女孩子,眼睛却空洞的吓人,面色苍白,动作机械,麻木得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到了储物间,成堆的牛奶箱整齐摆放,贴有班级标签。
而杨蜜刚准备搬起沉重的奶箱,跟在身侧的胡小蝶率先伸手,拿起一瓶牛奶,插上吸管,安静地喝了起来。
“小蝶...”
杨蜜难受极了,却又无力帮助自己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随即,两人并肩,一人搬奶箱一边,顺着楼道往教室走。
可走着走着...
胡小蝶停下脚步,将喝空的牛奶瓶插回奶箱中,她没有回头,没有道别,沉默转身,独自一人朝着另一边走远。
“小蝶?小蝶?!你去哪儿啊?!”
杨蜜慌忙呼喊,未得到半点回应。
无奈之下,她只能强压心头的不安,咬牙发力,自个儿将沉甸甸的整箱牛奶搬回教室,逐一分给班里的同学们。
找?
还是不找?
眼瞅着教室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十点,第三节课马上就要开课了。
杨蜜在心里安慰自己:小蝶心情不好,大概又去了老地方躲一躲...
坚持...
再坚持60天...
熬过高考,考上大学,我们就能一起离开这里了...
然而,正当杨蜜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整栋楼的异样。
先是班里一片喧哗,同学们都在往外跑;
然后扭头看到走廊上挤满了躁动的人群;
最后,她跟着走到外面,才发现整栋楼都陷入了恐慌,嘈杂的惊呼、议论、尖叫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地钻进耳畔:
“死人了!”
“有人跳楼了!”
“我的天,太吓人了!”
“我不敢看!”
说不上为什么,杨蜜登时心头一沉,手脚发凉,探出身子朝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