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看着看着,目光有些痴,情不自禁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腿上。
江浸月没有防备,跌进他怀里,手也来不及收,刀片直接在他下巴划出一道小口子,血珠登时渗了出来。
“啊!”
江浸月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毛巾按住伤口,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急又恼,“你干嘛呢!都刮出血了!”
晏山青浑不在意:“擦掉就好了。”
江浸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晏山青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去吻她的唇。
江浸月躲了一下:“我还没刷牙……”
没躲开,被他结结实实地吻住。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探进去,缠着她的,不紧不慢地搅弄。她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手撑在他肩上,指节微微蜷缩,骨头都酥了。
等吻够了,他才松开她,拇指揉了揉她饱满的唇瓣,哑声问:“你今天干什么?”
江浸月道:“去沈家看看令仪。”
“我送你去?”
江浸月摇头:“我等会儿跟我大嫂去。”
晏山青“嗯”了一声,也不勉强。
江浸月凑近看了看他的伤口,新刀片锋利,口子还挺深。
她从他腿上起来,到抽屉里翻出一小盒药膏,拧开盖子,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涂在伤口上。
这点伤都要涂药,晏山青觉得太娘们儿,皱眉躲开,又被江浸月瞪了一眼——她瞪他是越来越熟练了。
晏山青嘴角一泛,也就不躲了,任由她涂抹。
但又觉得她刚才刮胡子的动作挺熟练的,心下有些吃味,冷不丁问:“你以前帮沈霁禾刮过胡子吗?”
“……”
涂好了,江浸月要退开。
晏山青搂紧了她的腰:“看来是刮过。”
“……”
江浸月继续当作没听见,把药膏的盖子拧好,放回抽屉里,自若地说,“你今天别碰水,别抽烟,伤口沾了东西容易留疤。”
晏山青看她这副避而不谈的样子,有点气,突然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喂!”江浸月捂住被咬的脸,恼怒地看她。
晏山青捏住她下巴,挺生气地说:“提起沈霁禾,你就不说话,昨天舌战群儒的口才呢?怎么?你心里还有他?”
江浸月躲开他的手,推开他的胸膛,但没推动,晏山青一副非要她把话说清楚的样子。
江浸月避无可避,恼道:“我、我要是跟你侃侃而谈,你更要说我念念不忘了!”
晏山青眯眼:“我不说你。你‘侃’给我听。”
江浸月觉得他莫名其妙,起身要走;他却搂紧了她的腰,不让她离开;她被他缠得好笑又好气:“晏山青!你疯了吗……”
“被你气疯的。”晏山青将她按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沉声说,“昨天他们说你跟我里应外合害死沈霁禾,要是真的多好。”
江浸月的脸贴在他的胸膛,抿唇说:“我能跟你里应外合,就能跟别人里应外合,你放心得了你夫人是这种人?”她嘟囔,“别说胡话了。”
晏山青挺想问她,如果现在沈霁禾活过来,她会选谁?
但又觉得这个问题更加娘们儿,而且无论她给他什么答案,他可能都不会高兴。
说选他,他会怀疑她是骗他哄他的;
说选沈霁禾,那更糟了,他都想象不出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算了。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晏山青抱了她一会儿,拉着她手起身:“陪我吃早饭。”
吃完早饭,晏山青就去了军政处。
苏拾卷姗姗来迟,进门就看到晏山青下巴处的白色药膏。
一边给自己泡杯茶,一边随口说:“刮胡子刮到的?我上次也这样。”
晏山青身体往后一靠,双腿架在办公桌上,闲闲地翻过一页文件,随意地道:“我夫人不熟练才会刮伤我,你是手残刮伤,你能跟我比?”
“?”
苏拾卷心忖,难怪老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这个色令智昏的混账督军什么时候就犯恋爱病。
没有防备,又被他炫耀到。
晏山青闲闲地勾唇,心情不错。
苏拾卷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幼稚的男人一般见识。
结果这男人还没完,换了个坐姿,优哉游哉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戒指。
苏拾卷知道晏山青穿军装的时候从不戴首饰,这枚戒指以前也没见他戴过,再看看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送的。
“你怎么戴个金戒指?”苏拾卷故意皱眉,语气嫌弃,“好俗。像个土地主。”
晏山青转戒指的动作一顿,抬起眼,冷冷地看着苏拾卷:“滚蛋。你个孤家寡人懂什么审美。”
苏拾卷终于绷不住了,笑出声来:“行了行了,知道是弟妹送你的,别秀了。来谈谈正事吧——东湾那边,孙隼最近不太对。”
晏山青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怎么说?”
苏拾卷拿出几份电报,放在桌上给他看:“上个月,孙隼把驻扎在梧州的第七旅悄悄调回了东湾省城,名义上是换防休整,但第七旅是孙隼的老底子,跟了他十几年,从没离开过梧州防区。”
“这时候调回去,不合常理啊。”
晏山青拿起那份电报一目十行看完,沉声问:“除了调兵,还有什么异常?”
“军火。”
苏拾卷翻开另一页,“半个月内,东湾边境的军火走私有明显增加。我们截获了两批,数量不大,但都是德国造的毛瑟步枪,成色很新,不像是旧货翻新。”
“孙隼自己的军火渠道一向走北边,这批货的来路不对,查不到源头。”
晏山青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增兵、秘密采购军火,要么是想打别人,要么是怕别人打他。”苏拾卷挠了一下额角。
“可目前各方都没有要动他的迹象。东北边的赵家跟他是姻亲,西北边的马家自顾不暇。我们这边,你也说了,暂时不动他。”
晏山青拿起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孙隼这个人,胆子不大,比他爹差远了。他敢动,一定是有人在后面递刀。”
苏拾卷说:“有道理。”
“查。”
晏山青用笔在桌面点了点,“查这批军火的源头,查最近谁跟孙隼的人接触过。他不敢一个人吃螃蟹,一定是有人给他壮胆。”
苏拾卷点了点头,在文件上记了几笔。
晏山青靠回椅背,拇指又开始转那枚金戒指,这次是无意识的动作,他突然说:
“东湾边境的几个县,去年秋收后粮价一直不太稳。孙隼控制着粮食出口,去年冬天还卡了北边一批赈灾粮,名声已经坏了。如果这时候有人在边境挑事,老百姓不会站在他那边。”
苏拾卷抬起头:“你真的想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