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听了解释的人立即就朝着这人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你有文化啊!”
“只不过,这盐运司不是一向牛得很,怎么忽然就落得这样的下场了?”
“那谁知道呢?坏人碰上硬钉子了呗!”
“不过咱们也别多想,这东西被拿走了,也未必就能花用到咱们头上,说不定还是左手倒右手……”
那人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了。
李红枣站在人群的后面,这些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茅舍雨漏无干处,县衙新奇朱门红……”
立春就站在李红枣的身边,却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李红枣摇了摇头。
“没什么……”
院子里,衙役的动作还没有停止。
姜大人的脸都要气绿了。
“你——你们——”
“简直就是土匪!”
郑听松扬了扬手中的折扇。
“哎?”
“姜大人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们这是借,又不是抢!”
“那边那个,地砖也别漏下啊!都给我抠出来啊!”
“小心些,要是磕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郑听松说着,就又开始指挥起那边忙活的衙役。
姜大人气得险些没有厥过去,但是二皇子一直站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忍住怒火,就那么看着。
郑听松指挥完了衙役,一转头看着怒火攻心却一声不吭的姜大人。
他便说道:“姜大人,你咋这么没有眼力价呐?”
“你瞅瞅那边都忙成啥样了?你还能站得住呢?”
“快别闲着了,赶紧上去帮忙去呀!”
姜大人一口老血几乎就要喷涌而出,还是二皇子一句话拯救了他。
赵锋说:“搬东西就不用你了,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你要是闲着没事就赶紧进去找盐引去吧。”
“反正今天我是走不了了,你要么把盐引给我拿回来,要么就等着你这盐运司被郑大人搬空吧!”
姜大人再也忍不住了,他再站一会儿,估计郑听松都能摸到他的小库房去。
到时候就不是盐引那么简单的事情了,那他这么些年可真就白干了!
姜大人被气得心里堵得慌,但是如今也来不及再想其他的。
他转身就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这群人简直就是祖宗,他又不能把他们怎么办!
姜大人仔细地思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先将盐引给二皇子等人。
让他们别搬了,暂时稳住他们好了,至于盐引能不能换来银子……
这可是扬州,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了算么!
二皇子卖不出去,自然就还回来了。
只是可惜,姜大人想的很简单,可是真的去找那盐引的时候,他才终于慌了神。
盐引,不见了!
姜大人只觉得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完了!
他的脑袋都可以搬家,但是盐引不行!
因为盐引一旦搬家了,意味着他全家的脑袋都要搬家!
因为这东西实在是过于贵重,所以他一向是不允许属下动手的。
可是如今……
盐引没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最早的盐引是由盐运司管理,只要他们盖章就生效的。
可是这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容易仿制,所有后来朝廷就同意统一换了。
如今是一块玉牌,白色的季度盐引,使用期限是三个月,碧色的是年引,使用期限是一年。
如今别说是白色和碧色了,姜大人那个一直放着盐引的匣子都不见了。
如今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仕途也是……
不过他的反应很快,如今找人仿制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拖着……
可是,外面那些人都快要把他盐运司的房盖儿给掀了,这件事又不能不管……
姜大人陷入了两难之中。
一旁一直跟着姜大人的下属不知道姜大人这是在干什么,看着他的脸忽然阴沉得比外面的天色还黑,他就尽量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生怕姜大人将满心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大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反正这件事暂时也没有其他的人知道,所以,他可以继续托。
但是很显然,他低估了郑听松不要脸的程度。
要不是以为昨晚已经拿到了盐引,郑听松今天还不一定就会过来呢。
都说女人都是带着答案才提问,郑听松则是拿着证据等着抓姜大人的现行!
姜大人做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外面的院子已经那样了。
他就算是现在拿出了盐引,郑听松跟二皇子就能给他装回去吗?
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让他们挖吧!
反正只要他们没有证据,那就不能治他的罪!
姜大人做出了选择,就再次走了出去。
只见他的盐运司里已经是一片荒凉,看热闹的人除了百姓跟难民之外,还有不少事他的属下。
姜大人顶着压力走到了二皇子的面前。
“殿下,做人要诚信,这是下官做人的准则。”
“既然盐引已经发放,下官也不能现在做个言而无信之人!”
姜大人说得不卑不亢,郑听松笑得贼眉鼠眼。
不知道的,还真的会以为姜大人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呢!
真是可惜了!
赵锋还没有开口,那边已经搬得差不多了,郑听松就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姜大人,原本二皇子殿下还想要给你一个机会的,是你自己不争气啊!”
郑听松轻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给二皇子使了一个眼色。
二皇子立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那个装着盐引的匣子出来。
“昨夜,你们盐运司有人将这个交给了我,并且跟我说,这盐引,年引能卖十万两,季引五万两,如此高的价格,竟然有大把的商人趋之若鹜。”
“我本来是不信的,见了姜大人的那一刻,我也是不信的,但是如今——”
“倒叫我不得不信了!”
“姜大人,你可知罪?”
“倒卖盐引,国库的银子全都进了你们这群蛀虫的私库了!”
二皇子的声音洪亮,不仅仅是姜大人,就连一旁那些凑热闹的官员也都听见了。
立即就有人变了脸色,姜大人倒是还算镇定。
“下官,不知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