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瞬坐在茶室中,百无聊赖地旋转着手中的茶杯。杯壁上的青花随着指尖的拨动一圈圈流转,像困在瓷釉里怎么也游不出去的鱼。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怎么喝,只是盯着那浅褐色的水面出神,偶尔抬眼扫向门口,又漫不经心地收回。
“叩叩。”
房门被敲响,他指尖一顿,立马直起了身。
身穿常服的诸伏景光露出面容,看着外貌如此独特的侦探,将所有的探究都掩下,礼貌地露出微笑。
“你好,侦探,我是搜查一课的诸伏景光,很高兴见到你。”
两人握手,三人落座。
经过各种无良媒体的报道和警方内部若有若无的放任,案件的细节已经被透露得差不多了,因此听到面前的侦探对此了解得如此详尽,诸伏景光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茶杯重新被斟满,热气袅袅升起,在三人之间织成一道薄薄的纱。
“监控被替换了。”红眼睛的侦探异常笃定地开口。
“我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诸伏景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春见南,“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个口袋中的东西还没有找到实物,调取月岛明的购物记录也没有发现,这仍是一项薛定谔的疑点,不能当作证据。”
“谁说一定要证据?”被驳斥了观点的雾岛瞬唇角下拉,但仍坚持地开口。
诸伏景光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你我都相信黑泽阵是无辜的,那么只要证明凶手另有其人就好。”雾岛瞬眼神发亮,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既然凶手准备得这么周全,毫无破绽,那么我们就自己制造破绽。”
睫毛快速地闪动两下,诸伏景光垂下眼,杯中的茶水微微晃荡,荡出一圈细碎的涟漪。
春见南缓缓转头,瞪大了眼望向语出惊人的队友。
“你要造伪证?!”
……
“早知道你是要造伪证我就不带诸伏景光来见你了。”
看着诸伏景光面色冷凝地离去,春见南趴着桌子望向雾岛瞬,颇有些痛心疾首,“你怎么在人家警察面前讲这个?”
雾岛瞬心情却颇为不错,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纡尊降贵地给着急上火的春见南也倒了一杯。
怀着智商碾压的怜悯,他主动开口解释,“诸伏景光不一定不同意。”
“啊?”
“你看他脸色不好就是拒绝合作?那可未必。”
从九十九葵那里知道原著中的诸伏景光还去“乌鸦”内卧底过,雾岛瞬心中的计划更有把握了。
“我当然知道他内心怀揣着对于正义的坚守和警察这份职业的光荣,但是事急从权,还有三天就要开庭了,”
雾岛瞬抿了一口茶,“只要能达到目的,这种手段有什么用不得的?”
春见南张了张口,又发现确实没什么可辩驳的。
“更何况我们不是造伪证,而是把凶手的作案手法进行还原,”雾岛瞬愉悦地笑了起来,“先把黑泽阵弄出来再说,我才不会让【黑方】玩家得意那么久。”
“那怎么造,不,怎么还原手法?”春见南好奇地问。
雾岛瞬瞥了他一眼。
【侦探】:想要报复【黑方】玩家吗,速来帮忙。
【超人气偶像少女】:我这就翘班来!地址发来!
“叫她来有什么用?”春见南自然也能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的第一技能叫【千面】,”雾岛瞬垂眸,轻轻吹动水面的浮沫,浅抿一口,
“她才是我们还原手法的关键。”
……
“黑田警视,别来无恙啊。”
警视厅内部,一条寂静的走廊内,两方人马却在中途狭路相逢。
为首的两人相隔几步远,互相看清了脸上的神色,莫名显出几分剑拔弩张。
黑田文太郎扯了扯嘴角,眼尾的刀疤也跟着话语抽动,“茶木警视,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见到警视厅内失去重要人才,我怎么会高兴呢,痛惜还差不多。”说是这么说,但茶木明文眉梢间的喜意却始终消不下去。
在他身后的中森银三都有些看不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家上司。
虽然知道只要黑泽阵一被宣判有罪黑田警视必然受牵连肯定不可能在竞选警视正这件事上竞争过你但是你也别把小人得志这一点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我们法庭上见。”茶木明文咳了一声,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蹭着黑田文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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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黑田文太郎站在原地,表情不喜不怒。
“调查得怎么样了?”
他的身后赫然站着诸伏景光。
“证据已经交给检察官了。”
“能证明黑泽是无罪的了?”
“大概率是的。”
黑田文太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我会去加上一条,这起案件和‘乌鸦’有关。”
身后的一群人顿时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诸伏景光有些犹豫。
“只有这样才能让大众彻底相信阵是无罪的。”黑田文太郎的手掌放在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你明白的,诸伏警官。”
“是。”诸伏景光低眉顺眼,立正行礼。
他刚走过走廊,脚步还带着连日未眠的虚浮,就被一间虚掩的办公室吸了进去。
一只手牢牢拽住他,大力把他拉住,诸伏景光一惊,刚要反击挣脱,余光却撞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zero,你怎么在这里?”诸伏景光反应慢了半拍,勉强回神。
“你的状态很不好。”降谷零原先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动作先话语一步,抚上了幼驯染的额头,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你有好好休息吗?”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能好好休息了。”在信任的人面前没有隐瞒,诸伏景光只是苦笑了一声。
对于月岛明被杀的案子,黑泽阵作为最大犯罪嫌疑人进行审判,开庭时间就在下午。窗外的阳光正一寸寸地移过来,不急不慢,如同无声的倒计时。
“听说你们递交了新的证据?”降谷零的情报显然很灵通。
提到这个,诸伏景光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对。”
降谷零就是来问这个的,“怎么回事。”
接连几天的身心俱疲,诸伏景光积攒了太多的疲惫。那些疲惫就像一层薄灰,蒙在他的眼角眉梢,怎么也拂不干净。
他叹了口气,“zero,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人?”
“雾岛瞬,一名私家侦探,”诸伏景光的话语顿了顿,神色中显出一分旧日的沉郁和狠厉,“还有搜查一课的警察,春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