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向下的速度足够快,配合上年久失修的减震系统,差点把一整个电梯的人都震得四脚朝天。
“欢迎来到B5层,朋友们。”昆特说道,“现在该跑了,沿着这条走廊往前,快快快!”
闪烁的红灯这次终于有了警报声配合,冰冷无情的电子音反复提示:“基地正在准备自毁程序,自毁程序将于11分钟43秒之后开始执行。如果您还没有撤离至安全区域,请听从部门主管或安保部队安排,有序、冷静地撤离。谢谢。”
“嘿,还是有倒数计时的。”杰克一路狂奔都大气不喘,“许愿的时候要小心了。”
“昆特,”克里斯问,“我们正在向西,具体撤离方式是什么?”
克莱尔立刻说道:“那条紧急疏散通道!”
“哈哈,二十块奖励给雷德菲尔德小姐!”昆特捧场地说,“顺便,阿尔法,基地里其他还活着的人正从另一条路线撤离,他们大概率能幸存下来,如果没人高唱《我心永恒》的话。针对当下这一问题的复杂性,再考虑到我个人的道德准则和行事风范,我已经由匿名通道向B.S.A.A.北欧分部发送了基地坐标和意外事件类型,以避免生化污染事态进一步升级。别担心,你们的安全屋仍是安全的,但在风声过去之前,我建议你们一直呆在那里。”
“事实上,我打算让那里成为临时隔离区。”克里斯边跑边说,“所有行动队员都有暴露在感染源下的可能性,得确保我们没有感染。不触动B.S.A.A.总部的雷达当然很好,但最低标准是,我们绝不能让这种东西扩散开。”
杰克插进来:“等等,什么?你是说,就因为那个傻帽把防毒面具摘掉了,所以我们都得一起坐牢?那我这一路上戴防毒面具的意义何在?”
说完这句话,杰克手一抬把自己的防毒面具也摘掉了,他还深吸了一口气,感叹:“哦,我想死你了,新鲜空气。”
“昆特,”克里斯没有觉得心累,他只是觉得杰克需要好好上一课,关于安全章程,“你和芬能否确认一下关于霉菌的感染症状和抑制方案?我们最好认真起来。”
“报告,我已经快搞定了!”芬立刻回答,“方案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传播途径、潜伏期、感染症状,诸如此类。我还利用手头的药物和仪器完成抑制剂和解毒剂的制作。所以别担心。”
克里斯松了一口气,“谢了。我们很幸运有你,芬。”
“嘿,”昆特抗议道,像个渴求关注的超龄儿童一样,“那我呢,阿尔法?你拿我当白来的吗?”
“你也是,昆特。”克里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因为这就是队长该干的事情。
然后,他们来到了一面水泥墙前,被迫停下了脚步。
“嘿,路呢?”杰克率先发问,“怎么有面墙?你发来的地图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天才。”
昆特回答:“别急啊,天才也需要时间。”话音刚落,这面墙就轰隆作响起来,伴随着瑟瑟落下的尘土开始缓缓下降,露出后面宽阔的隧道。
隧道上还挺着一辆矿车。
“哦,你一定是在开玩笑。”里昂干巴巴地说道,“没门儿!”
“门儿!”昆特欢呼了一声。
里昂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了其他人一眼,叹息道:“希望你们喜欢刺激旅程。”说完他率先走进了隧道,上前检查矿车。
皮尔斯叹了口气,落后几步跟在队伍最后,赶着他们抓紧时间上车。倒数计时已经跳到了五分钟,天晓得这辆矿车要花多久才能驶到隧道尽头。
“好他妈挤。”五个人都上了矿车之后,杰克嘟哝道,“这玩意儿肯定不是设计给五个人坐的。”
“闭嘴。”皮尔斯是推着矿车往前跑之后最后一个跳上去的,只能半挂在矿车后面。
里昂是挂在前面的那个,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要加速了。所以闭嘴可能真的是个明智的选择,尤其是没戴面罩的。”
隧道果然开始向下倾斜,矿车原本还是慢条斯理再往前走,眼下短短几秒就加速到了过山车一样的速度等级。
杰克欢呼了一声,喊道:“这才像样!”
“闭嘴!”皮尔斯也喊了一声。
“我们有刹车吗?!”克莱尔也提高声音叫喊起来,“隧道尽头的门打开了吗?”
昆特插进来:“门我已经打开了。但矿车的制动可不归我管。”
克里斯指了指矿车右边的制动杆,“这个就是刹车。”
“那玩意儿最好能使。”里昂显然对矿车的刹车系统不怎么信任,“或者我们下次应该配备降落伞,考虑到赶我们这行的从高空坠落的频率。”
克莱尔忍不住笑起来,“那是你。我可没有频繁从高空坠落过。”
克里斯说:“昆特,快到尽头的时候给我一个提醒。我们需要提前刹车。”
“门外可是什么都没有,”克莱尔仍不放心,“万一冲出去,我们会直接掉进下面的河里的。”
“我猜风险总归是有的。”杰克老神在在地说,“担心也没用。”
话音刚落,隧道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持续了好几秒。并且隧道上面落下了好多碎石和尘土。
昆特“呃”了一声,然后说道:“看起来是之前爆炸的S区域现在撑不住先塌了,我们离得有点儿近。”
紧接着,隧道猛地一阵,小车几乎被震得从轨道上跳起来。
“喔哦!”杰克抓紧矿车边缘,“这可有点儿刺激了。天才,实话实说,我们被活埋在隧道里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二十七。”昆特居然真的回答了,“预计到达时间一分零三秒。阿尔法,做好准备刹车。”
克里斯伸手握住了刹车杆,头也不回地说:“皮尔斯,你抓紧了吧?”
皮尔斯回答:“嗯,抓紧了。”
“我也抓紧了,以免你们有人担心。”里昂在前面开口。
“老大,开始刹车!”昆特喊道。
克里斯当即用力拉下刹车杆,刺耳的摩擦声和火星眨眼间冒了出来。小车在轨道上剧烈震动起来,而车上还在抬头往前看的人已经能清楚看到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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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四方形光亮。
那就是隧道的出口。
“轰——”隧道深处再次传来巨响。矿车上的众人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感觉到了矿车下的轨道开始四分五裂,因为地面正在四分五裂。
杰克吼了一声:“都他妈抓紧了!”
然后矿车就从轨道上飞了出去,完全凭借惯性在往前冲。刹不刹车都没关系了,因为现在唯一能提供阻力的就是空气。
至少他们在撞毁前从隧道出口飞了出去。短暂的滞空没有任何卡通效果,那就是一道因为五人矿车组合的形状不规则、受力不均匀而且还时不时被石头、金属碎块砸到并产生干扰力量所生成的凌乱抛物线。
“艹!”杰克的咒骂声是隧道提前坍塌之后所有人唯一能听清的声音。
然后“扑通”几声,行动队员们和倒霉的矿车就一起掉进了下面的河水里。
芬也在这时失去了所有队员的通讯信号,她焦急地呼叫了一会儿,然后对线上仅剩的技术人员昆特发问:“怎么办?我、我要去找他们吗?”
车库里还有车能给她开吗?
“不用。”昆特淡定地回答,“等他们从河里爬上来就会联络我们了,等着瞧吧。”他听起来很有经验。
“真的吗?”芬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刚才大家伙坐矿车的时候她就很紧张了,但怕影响士气硬是一声没吭。
结果车子就那么直冲出了隧道,一点儿也不像大片特效。芬在画面消失之前只看到凌乱的天空、水面还有乱飞的胳膊腿,吓得她跟着一起哇哇大叫起来。
昆特安慰她:“真的,不可能五个人全军覆没的,肯定还有在喘气的。”
当然,芬听完更害怕了。
这绝对是芬等待过最漫长的几分钟,她在脑子里计算了无数遍矿车冲出来的速度以及他们下坠的高度,还计算出了跌进河里时水面的冲击力。
万一有人被水面拍晕了呢?溺水的话在多长时间之内救起来才有生还几率?
等通讯频道里有人说话的时候,芬已经快哭了。
“我们都没事。”说话的是皮尔斯,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大概通讯器被水淹出了故障,“正准备返回安全屋。”
“好!”芬抓住话筒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注、注、注、注意安全。”
“嗯。”皮尔斯挂断之前答应了一声。
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在了椅子上。然后,她把通讯频道静音之后情真意切地哭了半分钟宣泄感情。
昆特也打算退场了,他打着哈欠跟芬告了别,约好以后再有机会联系。
至少结局是皆大欢喜的。芬擦干眼泪的时候心想。她还是很后怕,等待大家回来的感觉也异常让人焦虑。刚才她在脑子里罗列出的各种可怕结果仍旧挥之不去。
芬忍不住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直发软。她拖着脚步下楼去给自己泡了壶茶,然后端着茶杯回到阁楼,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报告。
往好处想,工作总是能让她转移注意力,不再去想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