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春早餐做了一大堆，桌上摆满了大盘子小盘子。
蒋阎挑挑拣拣的，她紧张的看他。
刚到蒋家的时候，蒋阎就帮了她好几个忙，姜春感谢他，但又拿不出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她唯一擅长的事情便是做菜。
姜春索性便趁着蒋阎吃饭的时间，悄悄观察他喜欢的菜式，记住他加菜的顺序。
连他碰都不碰的那些菜，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蒋阎和他母亲一样，是很典型的广省人的口味，偏好清淡鲜嫩，烹调考究的饭菜，尤其是那种要耗费几小时的汤，经中火烧沸后转小火慢煲数小时，汤汁清润回甘。
姜春通常需要求蒋阎帮忙的时候，都会特地拿出家里的小砂锅，将蒋阎喜欢的汤送到他面前，他几乎没有拒绝过。
蒋阎手中的瓷勺每落下一次，都是安静的，既从容不迫，又带着自如的松弛和矜贵感。
刀叉，汤匙和餐具从来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今天也不例外。
他低头喝着那碗瘦肉白胡萝卜汤。
随着喝汤的动作，蒋阎喉结与颈项上的青筋起起伏伏，他搁了筷子，然后拿餐布擦了嘴。
姜春下意识道：“大哥……”
“嗯。”蒋阎喉结微动，立体英俊的眉骨下，脸部轮廓锋利如刃，那股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早已察觉到，眼前的女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蒋阎的脑中忽然闪过了昨晚在门前的画面。
像被日光晒暖的蜜桃。熟透了，轻轻一碰就会把汁水溅出来。
她明知道他没走，却还是将这片从未被外人窥见过的私密领域，毫无保留的向他敞开着。
低劣的勾引手段。不过她本身就是个有着清纯外貌的狐狸精。
蒋阎冷笑了下。
他侧着脸，眼皮微抬，锐利的目光令姜春手足无措。
她只迟疑了下，很快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这几天我都会回来这边住，大哥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吃。”
蒋阎面上情绪不显，眉骨微拢，“姜春。”
“啊？”她怔了怔。
“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蒋明煦。”蒋阎只是抬了抬眼，盛气凌人的气势便铺天盖地朝她袭来：“他在国外，没办法回到你身边，我是他哥哥，代替他照顾你理所当然。你不用对我做多余的事情。”
说完，蒋阎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厅。
姜春轻轻的咬着唇，面色难堪地垂下头。
*
难受的情绪没持续太久，姜春手机上的app提示汽车充电结束了。
她也从餐桌起身，正要收拾，周妈忙制止了她，让佣人过来把桌子清理干净，让她赶快去上班。
姜春在上屿市的某所普通的高中上班。
她大学刚毕业，以第一的成绩考入这所学校，成为了一名普通的音乐老师。
她开着自己攒钱买的海豹一路朝着学校方向开去，在拐弯的路上，姜春来到了那家熟悉的彩票站，老板是个热情开朗的女人，见到她就打招呼，“姜老师，又来买彩票啦？”
“嗯，嗯！买一注机选票。”姜春不好意思笑笑。
她扫码付了款，没一会儿，姜春握着那张薄薄的彩票出了门，她小心地把彩票折叠放入钱包，感觉心情愈发的好。
车子沿着马路开入了东湾高中。
上午十一点四十，下课铃声响起。
姜春朝着学生们微笑点头，抱着课本和曲谱离开了音乐教室。
她姐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来了，“春儿……谢谢你，学校那边早上给我打了电话，孩子被火箭班录取了……”
姜秋声音哽咽，一向要强的女人朝她说了七八声谢谢。
谢的是谁，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姜春安抚了会儿，她姐的情绪好了些，嘱咐她周末回家吃饭，便挂了电话。
姐姐的事情解决了，姜春不免担心起她哥哥的那件事。
她给她哥打了个电话，男人刚从济南回来没多久，说是济南那边的总部的经理跟着他一块过来，给他选店铺。
姜东邀请妹妹一块来看看，电话里跟她说道：“这地方特别好，春儿。你看清楚了，才好给蒋家那边开口，我这真不是借钱，我准备拿俩区域代理，蒋少爷就当给我投资了，等我赚钱了我肯定给他还钱的。”
“哥，你先别签合同，等我过去。”姜春担忧的说道：“昨天蒋大哥说会派个人来看看，有人联系你吗？”
“早就来过了，也把钱给我转过来了，你就放心吧。”
姜东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个位置。
下班后她没敢耽误，连忙开车去找她哥。
姜东就在准备租的那间店里坐着，身旁站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对方看着他们俩，“说实话，姜先生，比起这里，我认为还是上屿湾的商铺更适合你。上屿湾购物中心上面是高档公寓，下面是写字楼，还有购物中心，我们的轻食店本身面向的就是高端群体，而且根据我们的统计，那边的月消费足以达到四十万。”
“四十万？”姜东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岂不是刚开店就把投进去的本钱赚回来了？”
“是这样的，姜先生。”男人颔首。
姜春只觉得她哥的眼底闪烁着诡异贪婪的光。
她忐忑的咬唇，“哥……”
上屿市有四家斥巨资打造的重奢商场，上屿湾购物中心是其中一座，位置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租金贵得吓人。何况，她哥哥手里还有间奶茶店，开业没几个月就亏本的厉害。可房租一签就是一年，转也转不出去，现在嫂子还在那里苦苦撑着。
姜东把姜春拉到了门口：“春儿，你听到了，那个房子地段好，只要把店做起来就能回本。”
姜春忍不住叹了口气，“哥，别这样，咱们再考虑考虑。你手里才五十万，如果租上屿湾的房子，交了房租连装修都不够了，这怎么能做起来？”
她哥打断了她：“那购物中心不就是蒋家名下的吗？你再给蒋少爷说说，给我先把前几个月租金免了呗。他一句话的事情，又不费他什么力气。”
姜春把眼睛看向别处，“哥，咱们已经借了人家一百多万了，你上个店就赔本了，万一这家店……”
“多大的事，你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我没那么大能耐，哥，你自己找他说去吧。”姜春扭过头，她看到店里那个所谓的总部经理嘴角勾起的笑容，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她态度抵触的厉害，姜东一看，气的直跺脚，“你现在是好了，你嫁给了有钱人，你多风光啊，春儿，我知道你看不上咱们一家人，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不知道拉扯下家里是吗？”
“……”姜春转身就走。
她回了家里，周妈给她送来了水果，姜春一边写着教案，一边拿起手机。
姜妈打来了电话，絮絮叨叨的，和她儿子一个意思，就是那栋楼都是蒋家的，他们家难道还差这点租金？
姜春沉默不语，最后是姜妈气的挂了电话。
晚上，她正在客厅练琴，蒋明煦又打了视频电话。
他应该是刚起床，那边才刚刚九点，蒋明煦靠在床上，背后便是纽约顶层公寓落地窗户外的天际线。
男人穿着黑色的浴袍，眼下泪痣性感异常。
他手里握着自己壮观漂亮的保温杯，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姜春本能的颤抖了下。
“明煦，你今天起的好早。”姜春结结巴巴的。
“我本来没想起这么早的，但是你妈，你哥还有你姐姐轮番给我打电话，把我吵醒了。”
蒋明煦的语气很平静，却把她一下吓得清醒，她看着蒋明煦，“对不起。”
他透过高清镜头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他很满意这个反应。
“你哥说想租一间新店铺做生意，是吗。”蒋明煦勾起唇，“小春，你明明知道上屿湾就是我们家的，我跟我哥说一声就行了。”蒋明煦懒洋洋的从旁边点了根烟，夹在指缝。
夏日的衣衫单薄的近乎虚设。
尤其是姜春身上这件无袖连衣裙，薄薄的料子，他完全可以看到她锁骨在微微震颤，胸-口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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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起伏着，那双搭在琴键上的手指柔美纤细，却因为紧张，指尖微微泛白。
她的眼睛像浸了水的琉璃般清澈，温柔，那么漂亮……
蒋明煦几乎已经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了，他笑了笑，又侧身掸了掸烟灰，“小春，你怎么不说话。”
姜春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被他灼热的视线紧紧侵--犯，浑身难受，咬了咬唇，“你想干什么……”
“跟你玩个游戏。你赢了，我就跟蒋阎说一声，店铺免费租给你哥。”
*
城市酒店顶层。
蒋阎坐在包间里，和周遭那些人不同，他闲懒靠在沙发上，穿着裁剪合身的西服，身材跟衣架子似的，完全就是权贵显赫的姿态，尽管包间里不少被邀请过来一起玩的女孩都在看他，但却没人敢上去搭讪。
“蒋少，还不回家？”一旁的人拿着酒杯坐过来。
蒋阎声线透着不耐，“滚。”
那个家，那栋宅邸。
他名下房产很多，光是港岛和上屿市就有十几个了，但翡翠花园可是他祖父亲自为他挑选的婚房，据说专门请大师算过，房子风水绝佳，最适合新婚夫妻。
他还没结婚，也很清楚自己在母亲的所有孩子中并非是地位最稳固的那个，想要得到更多人的支持，他不得不依靠祖父和祖母，所以大半时间都会回去住着，以示对祖父的尊重。
蒋阎手机响起。
这是他的私人区域被闯入后的提醒。
整个别墅都装了摄像头，但他的房间更甚。蒋阎控制着摄像头转动，画面随之来到他的书房，他看到那个女人，姜春，打扮的跟发了晴的猫一样，戴着耳朵和尾巴，进了他的书房。
她跪在了他的书桌上 ，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蕾丝在垂落的发间若隐若现。
尽管蒋阎对姜春百般挑剔，但也得承认，她确实很漂亮，包括她的身材。前-凸-后-翘，细-腰-长-腿。他看着她的尾巴一晃一晃，跟猫一样纽着腰肢撒娇，皮肤很白，很粉，透着潋滟的光泽。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房间有监控，更不知道，她在他眼底已经一览无余了。
蒋阎的手背青筋凸起，异常明显。
他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应该是愤怒，她居然敢背着他，进他的书房，还干出这样厚颜无耻的事情。
蒋阎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应的发烫。稍微平静了会，蒋阎开车回家。
果然。
他站在姜春面前，她靠在书房那张沙发上睡着了，唇瓣像浸了蜜的樱桃，还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两只耳朵和尾巴都没有摘，她的长发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透着股无意识的娇憨感。
蒋阎微微拢着眉，漆黑的眸睨着她：“姜春。”
姜春的睫毛动了动。
她微微抬眼，看着脸上的阴影，竟习惯性的帮他维修起来。她以为面前的人是蒋明煦，而蒋明煦的保温杯维修工作一向都是她来处理的，姜春的手在修理这件事上已经十分熟练了。
蒋阎爽的脊背发麻，越发狠了劲，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
姜春吃痛，她的眼睛很漂亮，清纯柔美的桃花眼，原本半睡半醒的，看着蒋阎的那一刻，慢慢清醒过来，竟无端生出了害怕和紧张，“大哥……？”
她反应过来，自己答应蒋明煦的游戏做完后，因为实在太累了，所以忍不住睡着了，姜春怎么也没想到蒋阎会在这时候回来，她条件反射的松开手，道歉，“大哥，对不起，我以为是明煦……”
蒋阎手上的力气反而越来越大了。
姜春感觉下巴几乎要被捏碎了，她忍不住和蒋阎对视，对方眼底的傲慢和冷淡缓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暗沉的、近乎捕猎一般的专注，他宽大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背，五指微微收拢，好让那层阴影可以继续停留在她的脸上。
“大哥！”姜春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嘴唇微张，“不是的，大哥，你误会了，我没有……”
“误会？”蒋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应该庆幸，我今天忽然对你拙劣的手段感兴趣了。现在开始，做到我说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