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屠皇他为爱做人ivl[电竞] > 74. 我来吧
    徐女士照着安之的左手咬了下去。

    她用足了力气,虎口一瞬便渗出血。凄然或是狠厉的情绪不甚分明,都随着牙齿打颤,陷进皮肉里。

    安之的手,受伤了。

    安素惊叫:“妈!你干什么!”

    她去拉妈妈,牙齿却嵌入手中,一扯便带出血。

    安之面上错愕,疼痛在眼中转了两遭,才迟钝地被神经感知。在触觉发作那一刻,心反而麻木了。

    妈妈还是这样。从来不给他选择,总替他做选择。

    江寻青发觉不对,正色跑了过来,将徐女士推开,盯着安之的手。

    徐女士唇边沾着血沫,话间发抖,低声道:“你打不了游戏了,跟妈妈回家吧。”

    安之的眼泪干了,他退回阴影里,转身跑走了,声音散在远处:“我不走,我说了我不走……”

    徐女士盯着他的背影,喊道:“安之!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安之没回头,徐女士被江寻青拦在门外。她蹲下去,忽然哭了。

    她喃喃道:“儿子像爹啊,都不顾我们。”

    安素眼中也难忍,她紧紧攥着手,忽而也带了哭腔:“你这是干什么?你真要他恨你吗?你之前逼他、逼我还不够多吗?他手被你搞坏了你叫他怎么办!”

    徐女士抓挠着头发,哭叫:“我什么时候逼你们了!我给你挑的专业!我给你找的工作!多少人羡慕不来啊,你说我逼你?你没良心啊!”

    安素默默放开她的手。

    徐女士拽着她的裙角,不许她走。

    安素攥着短裙扯回,没再说话,衣服差点被扯开。

    徐女士又发作道:“我说别穿这种衣服,你非要穿,你们怎么就不听妈妈的话呢?”

    安素扶着眉头叹口气,再也没停,跑向安之消失的地方。

    徐女士站起来,也要往里进,江寻青拦住她。

    徐女士抹了把脸瞪他,问:“就是你们带坏他?安之成绩多好啊,厌学一定是因为你们!一群上不了大学的,还成不成家立不立业了!游戏害人啊!”

    江寻青垂眸,冷声道:“是你害他。”

    莫笑天也跑来了,横眉冷对:“江哥上的是A大,谁上不了大学了?”

    徐女士指着人,抖着手:“你,你们还撒谎骗人!”

    莫笑天搓着刺挠的头发:“啊?阿姨你怎么这样?怪不得安之……”

    “回去吧。”江寻青没再给她眼神,喊莫笑天转身走了。

    徐女士还想攀扯,保安拦着她,不让她进入后台。徐女士喊着,状似哀嚎:“还我儿子!你们还我儿子……”

    江寻青往回走,就见远处安素正和鹿言旭说着什么,安之已经消失了。

    安素神色焦急:“小之呢?我是他姐姐,我想见他。”

    “可安之不想见你们。他要去医院了。”鹿言旭犹疑片刻,神色低暗,“他很好的,打游戏也不是坏事,为什么阿姨一定要这样对他?”

    安素还是哽咽:“我们都很想他。我也没想到,没想到妈妈会这样做……她听我说小之比赛赢了,其实笑了的。我以为这次带她来看,她就会安心了,就可以认可小之,但她听到有人在骂……”

    鹿言旭攥着手掌,声音很低:“可是,这不是她伤害安之的理由。安之不如她所愿,她便要废掉安之的手吗?”

    安素的声音凝滞半晌,才喃喃道:“我弟弟,还能继续打吗?伤的是左手……”

    为了让打电竞的儿子回家学习,咬烂他的左手,留着握笔的右手?

    就是如此决绝,就是如此偏激。

    观众说话夹着辱骂,亲妈却直接拿铁齿铜牙咬人了。徐女士听了有人骂安之菜,心疼过。却不安慰他,帮助他,而直接毁了这条会被骂的路吗?

    鹿言旭对他的姐姐亦是无奈。他摇摇头,叹口气:“不知道,要等医生诊治。我希望他能恢复如初。”

    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左撇子可能要被“纠正”。就像大多数人都从小被要求好好学习一样。

    职业选手的手极其重要,两只手要协同进行精细操作。而普通学生只要右手能灵敏写字就够了,左手受过伤、僵硬些,又能有什么影响呢?

    徐女士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也会有片刻迟疑吗?她以为儿子怎样也不会恨她吗?

    安素带着徐女士走了,俱是失魂落魄。

    没说出口的话是后悔吗?

    一个弄巧成拙,想让妈妈认可弟弟,让他们和好,却让他们之间有了更大的隔阂。一个心疼孩子被骂,看不起骂人的和打游戏的,想让孩子回家却伤了他的左手,害了他。

    安之不恨谁,他现在只担心自己的手还能不能好,能不能继续参加比赛。

    下场比赛在一周后,伤能好吗?

    他低着头,电竞赛场天才云集,自己本就不够厉害,左手如果不能回到最初那样,队伍怎么办呢?能找到新的屠夫吗?队友们会有很大压力吧?

    都怪自己,太笨了。没有推开妈妈。

    安之看着手上半干半涌的血,被林久春领到了医院,做了检查。

    林久春目光焦急:“医生,这孩子的手怎么样了?能治好吗?”

    安之愣愣地听着,作为病人,他却只会被引导着展露伤口,而不知如何表达,好像手上滴血的不是他。

    因为以往看病,医生询问症状的时候妈妈总是急切地替他回答,就算与实况有所出入,他也不常反驳。

    他从不反驳。

    医生拉着安之的手,摇摇头:“小伙子怎么搞的?谁咬这么狠?还好没伤到筋,但虎口这片肉都快被咬穿了,这种口子不用缝针,但得养一两周。”

    安之站起来,焦急地看着医生,又看林久春,却说不出话。

    林久春安抚地拍拍安之的肩膀,看向医生说:“那麻烦您了,开些药吧。这孩子是靠手吃饭的,不管要治多久,请一定用能完全治好的药,谢谢您啊。”

    医生颔首:“这个不敢保证,伤的毕竟是手,还是人咬的,烂了这么大一片,能防住发炎感染,顺利长好就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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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也用不着谢我。”

    医生写着药方,安之盯着他左折右转的笔,和握笔的手,在经久的踟蹰后,终于得以开口:“请问……请问我,一周内能好吗?我还要,比赛。”

    医生笔迹一顿,表情一言难尽:“省省吧,七天是最少的。十天才能完全长好,影不影响手部灵活度还不一定。你要参加什么比赛?你仇人咬的吗?这么坑你?”

    仇人吗?是吗?

    安之沉默了。

    瞧见他低迷的神色,林久春悄然叹了口气,温声安慰道:“没事儿,这几天好好休息,你以后肯定还能继续打比赛的。”

    安之盯着手,几乎着了魔:“那,下场比赛呢?”

    林久春道:“别担心,我来想办法。下场比赛你先别去了,你手好了再参加总决赛。”

    安之眼神乞求般看着他:“我还能训练的。”

    医生撕下药方,捏起来在安之眼前挥:“不行,三天内不许动,一周内不许剧烈活动,训练还是等十天后吧。”

    安之愣愣地坐着,手被医生包上了臃肿的纱布。

    比起那些右手受伤的人,他好像够幸运了,这只是左手啊,从出生起就没有握笔写字重任的左手。

    比起骨折截肢的人,他这十天就能好的皮外伤算什么?可能会有一点微弱后遗症又怎样?不影响生活,不影响写字,不能动摇世界一分一毫。

    但他是电竞选手啊……

    队友还在等他,今天本就是自己失误差点害了队伍,下场比赛也要因自己耽误吗?

    林久春带他走了,回到了基地。

    鹿言旭听到开门声,连忙迎了过去。

    他看着安之手上的纱布,小心翼翼问:“怎么样了?严重吗?”

    安之摇摇头:“不严重,我能……”

    林久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止住了他的话:“好好休息,别的都不要想。你们会一起赢的。”

    几个队友都关切地看着他,不怨他弱,不怨他状况百出,他却忽然不知如何面对这些好意了。

    安之只是目光呆滞地摇头,脚步沉重地回到卧室。

    门轻轻地合上,一如他曾经那般静默、一言不发。

    妈妈一辈子都在说话,可他生来是个“哑巴”。

    鹿言旭看着他的背影,听到林久春略显疲惫的声音:“先让他静静吧。他妈妈那边我去解决。”

    会议室,几人围坐着,鹿言旭问:“让安之多修养几天。下场是ZN,我们下场比赛怎么办?”

    林久春沉吟道:“再找个屠夫救急。”

    说得容易,但这不是随意拉壮丁搬米那么容易,屠夫不说达到屠皇的水平了,若对比赛毫无经验,连角色池都不够,岂不是人队把把四跑都要被平了?

    许今眠面色也有些凝重:“职业队的来不了,别的靠谱的不好找。”

    莫笑天鲜少这么严肃,坐得端正,没再卖呆说俏皮话。

    一片沉默中,鹿言旭倏然看向江寻青。

    江寻青的指节轻敲了下桌子,道:“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