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言旭拿出一个木盒，里面层层叠叠放了许多羽毛，全都来自那只灰鹦鹉。
云宝原是别人送来的一颗蛋，从孵出来就在他家养着，比鹿言旭年纪都大，这些年来攒了不少羽毛。
上黑下红的颜色，和鹿言旭的头发如出一辙。
鹿言旭将盒子放在江寻青手上，笑道：“放好了，攒了好几年呢。”
江寻青也盯着他笑，语出惊人：“攒嫁妆吗？”
鹿言旭闻言一愣，又反将一军：“对啊，等你来娶。”
这下江寻青反倒不好意思了，抱着盒子开始数羽毛。
一根根羽毛他数尽了，又去撩鹿言旭的头发。
鹿言旭缩了下脖子，却没躲，只是眨着眼睛问他：“你不是最爱臊我吗？怎么不说了？”
江寻青轻笑着，绕着他的头发，拆拆解解，编编合合：“那天喝酒，我们的头发绑在一起，我就想着，这能不能算结发？”
鹿言旭张着口，呆呆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想起来了这件事。
那一瞬的悸动，他同样印象深刻。
那场聚会上，鹿言旭要做大冒险任务，任务是将他和江寻青的头发绑在一处，十分钟。
当时鹿言旭便无由慌乱，现在想来，江寻青就是理由。
鹿言旭抬头，思索道：“我们那时就算已经做过片刻夫妻了？”
江寻青的耳朵又烧起来，像又沾了红色的涂料，他攥着鹿言旭的手：“那这次再也不拆开了。”
鹿言旭观他表情，笑他忐忑，心中又升起同样的期盼，去找了把剪刀，取了一缕发丝。
他又勾起江寻青留着的那缕长发，歪头说：“居然是为我留的。”
江寻青定定地看着他：“只有你能辫，只有你能剪。”
“给你剪没了怎么办？”鹿言旭比划着剪刀笑道。
“那就不要了。”江寻青任他剪。
“剪成光头怎么办？”
“那我就做光头。”
“你光头也帅。”鹿言旭只剪了他一小撮头发，就觉得心疼。这不仅是头发诶！是为他留的头发！
“你光头也可爱。”江寻青笑着。
鹿言旭将两缕头发放在一处，拿红绳打了结，一本正经道：“不行。和尚不能谈恋爱。”
“那你就肯让我做和尚吗？”江寻青委屈道。
鹿言旭眼睛一转，解释道：“你做和尚，我就劫你还俗。”
“少爷家的饭管够吗？”
“大鱼大肉！”
“可我想吃别的。”江寻青抱着他。
鹿言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身上，问：“什么？”
江寻青靠近。鹿言旭明白了。
江寻青最爱吃亲嘴烧。
脑子可能比胃大，胃一日只能装得下三餐，脑子却不知餍足，他们怎也亲昵不够。
十分钟一言不发，若吃饭也该吃一碗了，他们却缺亲越饿。
打断他们的是微信消息。
Wine：【还吃饭不？】
Wine：【啸天都不敢下筷子。】
Wine：【或者我给你们留着？】
嘴是不能当饭吃的。
两人整理一番，还是下楼吃饭去了。
席上，江寻青娴熟剥虾，剥完了便丢到鹿言旭碗里。
莫笑天看了他们半晌，连饭都扒得心不在焉，显然有话。
江寻青拆着虾壳，看他一眼，道：“说。”
莫笑天憋了半晌，问：“下午是咋了？你们被打了吗？警察居然都来了诶，兄弟我也略通拳脚，可以为你们报仇……”
“谢谢。但是……”鹿言旭肩膀抖着，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找事的没碰到你江哥就被踹飞了，我们没被打哦。”
“那就好。”莫笑天挠挠头，居然也会忖度犹豫，他问，“那你们回来时怎么不开心？”
江寻青默默干活，此时笑着开口，眼中柔情不似作假：“现在开心了。”
莫笑天也不细究原因，只要悲伤变成欢乐，管他什么原因总是好的。
许今眠也有些好奇，目光扫过他们又觉得无需过问。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下场打青云。”
林久春正在擦拭镜片上的雾，摘了眼镜耳力似也减了半分，还以为在说下午打的那场架，问：“打什么？”
江寻青顿了下：“打青云。要ban女巫吗？”
鹿言旭咽了口中虾尾，忙道：“上次排位遇到六月冷，被他终止连胜了。”
林久春戴上金丝眼镜，又端起可靠，温声道：“Ban了吧。但他艾薇打得也不错，需要防。明天给你们找个陪练。”
鹿言旭好奇道：“谁啊？”
“小淼。”
——来自于刚被他们淘汰掉的WUP。
鹿言旭的筷子掉到了碗里。
*
第二天，小淼礼貌问好：“你们好。”
莫笑天朗声道：“你好啊！好近不见！”
原来昨天才见叫好近不见？小淼汗颜。
WUP线下第一场输给他们，直接提前告别深渊。于是经理抱着干脆让RNB把其他职业队也干掉，免得他们独自尴尬的心思，让小淼跑来做陪练了。
WUP的人类也跑来了，用青云擅长的阵容练安之。
小淼是个看着沉默的少年，说起话来却比安之活泼些。
Bo2那把比赛，RNB便是败给了他的时空之影。
鹿言旭实在没想到林久春找的陪练是昨日输给他们的人，他们还真来了。
原因也不是什么互帮互助，而是一致对Y，“XY”的“Y”。
XY这三年间斩获五个冠军，惹了不少眼红。加上主屠Wind孤傲，赛场上大杀四方，赛场下没什么与人为善的想法，在擅长交际的林久春离开XY后，其他队伍想打趴XY折一折Wind的傲气的想法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只要能打赢XY，不管是谁，都算挣了一口气。
林久春笑道：“来啦？辛苦了。”
小淼摇摇头：“不辛苦。只要你们赢了Wind，我们就一点都不苦。”
鹿言旭反复将这句话捋了几个来回，犹疑道：“可我们下场比赛打的是青云六月冷。”
小淼一愣，复而点头，坚定道：“六月冷也该打！你们赢了三月红温再去赢Wind！”
莫笑天正乐：“哇！你觉得我们能赢青云？少年你很有眼光啊！”
小淼握拳：“溜爆六月冷！不能让他的场均淘汰比我高啊!”
差不多的年纪，小淼和六月冷确实总被放在一起讨论。
听他所说，原来屠皇Wind真是全职业共同的敌人……他的名头甚至盖过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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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这个队伍。
屠夫和屠夫在赛场上不会直接碰面，但竞争却只多不少。各种数据做成图表，Wind的综合实力稳在第一。
Wind的场均淘汰不论人类版本还是屠夫版本，都能稳在三以上，也是一大奇观。
而青云的六月冷实力也不容小觑。作为新生代屠夫，主打控场流，特别擅长找机会，在无懈可击的配合中寻找漏洞。
要想获得胜利，不能把担子全压给安之，他们作为人队也必须抗压。
鹿言旭听了他这番说辞，开了游戏：“那我们开练吧！”
江寻青看向小淼：“你要ban谁？”
小淼思索片刻：“六月冷喜欢ban祭祀、先知、入殓。他打控场，你们懂的。”
鹿言旭想起什么，眼神幽幽的：“女巫好赖啊，ob不动。”
当初和青云约训练赛，江寻青也被六月冷阴过。
小淼犹疑两秒，狠狠点头：“对，红温哥好赖！只要他放的女儿多，前锋撞一个他砍一个。”
鹿言旭反应一会儿，才了然小淼说的红温哥是六月冷。
江寻青道：“我拿野人？”
小淼大惊失色：“你会？”
江寻青点头：“我会。”
鹿言旭附和着点头，对对对，他江哥什么都会！
小淼忽然捂住脸：“你们队太可怕了。”
鹿言旭瞧他真戴上痛苦面具，问：“你昨天差点就赢了，为什么觉得我们可怕？”
“结果就是我输了啊，还被三跑两把！三人开门战被三跑！我被嘲成瓜了！”小淼选了角色，进入对局，“第一把你把我溜爆了，Green把我嗦爆了，第三把你们运气把我拉爆了，我真是爆了，词条是我菜爆了，结果你们还有别的招？快去阴六月冷吧，我倒要看他是红温还是冷！”
江寻青淡声道：“熟练度一般。”
游戏开始，小淼道：“一般就是不错，不错就是能用，能用就是可能赢。来吧，我红温过了，我要看六月冷怎么办！”
……
小淼被撞得鼻青脸肿。
最后保平了。
小淼放下手机，长呼一口气，问：“Why？记者他儿子什么时候过的图灵测试？抗了我两刀！啊啊啊!”
“空了两个奥菲……”鹿言旭回忆对局。
“挡板的儿子也阴，你看我一眼我不信你技能空空。”小淼暴怒，“还有你，野猪杀人了……小丑救人也阴……昆虫拦路也阴！”
“我们也阴？”鹿言旭缓缓问，“你属羊吗？”
这个看起来文静的男生是个爆裂屠孝子哦。愿世界和平，人屠99。
小淼嚷道：“我哪儿有那么老？”
待林久春对他一笑，他赶忙改口：“不老不老。”
差点忘了这里真有个属羊的。
打了几场，RNB把可能用到的阵容全练了一遍，保证每个人遇到都不至于倒太快。小淼的实力在那儿，他们输赢平局都得过几次，因失误被打爆过也溜穿过。
最后他们商定，打青云时坚决ban梦之女巫，如果他掏时空之影就按今天的方法打。
练到大晚上，几人打得头晕眼花，今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而新的比赛又接踵而至。
这次，他们的对手就是青云，那个冠亚季都得过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