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行人回到了广州。

    “诶嘿!啸天大人终于回来了!美丽温暖迷人热闹的广东!”一下飞机莫笑天就扯了外套去吹风。

    鹿言旭好奇:“你们几个不都是北方人吗?这么爱呆在广东?”

    江寻青默默看着他,说“嗯”,又补充道:“我之前不是。”

    林久春说过他的队友都是北方来的,对于江寻青的回答他没来得及深究,莫笑天就又开始叭叭:“东北真的很冷啊!说到冷我又想起来我和睡睡相遇的那一天,那天下着雪,我在他家饭店门口坐着,他一言不合就递给我一个烧饼……”

    “……”许今眠觉得头疼,打断他,“我看你是个烧饼。”

    他踢了踢行李箱,莫笑天便去拿,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

    安之没插话,却专注地听着。

    林久春讶异:“小江不是在北京上学吗?难道是南方人?”

    江寻青眼神仍落在鹿言旭身上,定定道:“小时候在深圳上学。”

    鹿言旭眼神雀跃:“好巧啊,我也是,说不定我们遇见过呢?”

    江寻青深深地凝望他,笑了笑作答复。

    “对了,有很多人想见你们,要给你们接风。”林久春翻着对话信息,联系人一眼望不到头,此时还间或收到几条消息。他补充,“XY、ZN和青云的一些选手。”

    鹿言旭忍不住问:“为什么?”

    林久春轻扬手机,玩笑道:“可能是你们太强,他们想撬我墙角?”

    鹿言旭发现江寻青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身上落,他立马说:“我不会走的。”

    江寻青轻飘飘附和:“我也不走。”

    莫笑天嚎叫:“久哥!我和睡睡跟你走时多么坚定!面对挽留我们都绝不动心,我们是不会背叛你的!”

    “嗯,撬不了。”许今眠也表态。

    “但饭是XY请的,我们还是要去吃。餐厅不错,多吃点。”林久春叫人开来了七座车,载着他们去了饭店。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有人声势浩大地喊着什么,公鸭嗓穿透力极强,貌似是曾被林久春请来和他们单练的XY副屠小得:“我们队有五个冠军了好吧?你们就赢了我们一次,不要太得意了!”

    修咻不甘示弱:“五个冠军也不是你拿的呀,人家Wind出马,你都没上过几次,你才是得意忘形!”

    “秋季赛ZN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春季赛XY被我们斩于马下!”

    “涂小紫你管管她!”小得无能狂怒。

    涂紫不耐道:“别喊我涂小紫。”

    修咻附和:“我发明的称呼你剽窃!只有我能这样喊她!”

    涂紫淡淡睨了她一眼:“你也不行。”

    一个温吞的男生劝道:“别,别吵了,等会久哥就来了。”

    清朗的青年音响起,笑着附和:“说曹操曹操到喽。”

    林久春推开门,看着闹腾的一屋人,笑道:“周队长辛苦了,耳朵还好吗?”

    鹿言旭循着他的视线去看,就见一个周正的青年迎来,苦笑:“孩子们闹腾,但不如你从前辛苦。”

    两个年纪大的自去寒暄,修咻只打了个招呼就来找鹿言旭:“小鹿小鹿!你终于来了!你怎么比直播里还好看我滴天!和你交朋友真是我今年最正确的决定!”

    涂紫不动声色地缀在她身后,颔首打招呼后作旁听。

    修咻又去看江寻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晃,捻着下巴痴笑,似乎在考虑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初见时是她是致力于把佣兵扛进地下室喂杰克的沉默牛仔,加好友后她是总是把磕cp言论发错地方的变态之人,以至于现在鹿言旭莫名觉得她的目光不怀好意。

    鹿言旭想起她磕cp的爱好,暗戳戳看了眼江寻青,有些心惊胆战。

    他回答:“很高兴能见到你,你也很好看。”

    江寻青听到这话捻了捻指尖,唇角下撇,心中暗暗不爽。又几乎泛起恐慌。鹿言旭是个阳光的人,说不定就喜欢活泼的姑娘。就像会多回莫笑天几句话一样。

    修咻看着挺高兴:“你家江哥也挺帅啊!真是天作之合!”

    江寻青的嘴角悄然弯了弯。

    鹿言旭阻止修咻发散思维:“是的,我们可是好朋友,特别默契!和他双排后我的胜率都老了。”

    江寻青为这个“好”字心痒,又因“朋友”泄气。鹿言旭的朋友多了去了,面前这位不也是吗?

    他仍风度翩翩作答:“不会拖你后腿就好。”又对他的形容觉得好笑。

    什么叫“胜率老了”?人类胜率60%还有上升空间吧。

    林久春介在两方人马之间,给他们做着介绍。

    那个公鸭嗓就是XY的小得,和他们单练过。温吞腼腆,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生是XY的皆乐,林久春走时将他从青训生推荐成首发。两个女生都在ZN,鹿言旭和修咻能算网友,对涂紫就只是听说过。周队长叫周末,是青云战队队长,这只战队也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还有几个或生疏或眼熟的面孔,听了ID发现都是三大战队的职业选手。

    小得喊着:“你们四跑肌哥时看得我乐疯了,那个眼长到天上的自高自大暴力肌肉男真是活该。”

    修咻:“乐死我了,小鹿真是不负我让你砸他的嘱托啊!好欣慰。”

    鹿言旭忍不住夸耀:“江哥第二局砸的板子更多,他赛前喊话也帅呆了。”

    小得:“‘今天肌哥就给弟弟们上一课!’被四跑教程吗?”

    修咻:“‘你不配。’诶,小鹿你江哥居然是这样的人。”

    听到“你江哥”这个称呼,他有些微妙的开心。鹿言旭点头:“是的,江寻青很厉害!”

    江寻青盯着人发旋发呆,闻言嘴角微翘:“不及小鹿胸怀宽广,请赐教?”

    鹿言旭想起自己对面对肌哥嘲讽做出的回答,顿觉脸红。他当时没想到要嘲讽回去,这算什么优点?

    周末看着二十三、四,和林久春年龄相仿。他多看了几眼江寻青,也搭话:“诶,兄弟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是么?”

    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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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一拍手问:“你是不是在我家饭店帮过忙?你长得太突出了我记得你!我妈说你叫周一?总是向我夸你,我当时就觉得咱们名字真对味儿!”

    “是周羿。”他补充,“我现在叫江寻青,代我向阿姨问好。”

    鹿言旭才知道江寻青之前有别的名字,结合他妈妈来看他时的情形,可能是后来从母姓改了名字?

    他口中念着“羿”这个音,思索着是哪个字,睫毛颤了颤。他又想起了那个叫“羿”的网友。一起玩了三年,然后不辞而别。

    只是个没见过面的网友,没比同学多多少相处,他把同学几乎都忘了,却偏还记得这个网友。

    在他心里这个素未谋面的“羿”倒比那些同学都重要。

    羿和别人隔着一道的界限。别人爱向他倾诉,羿却爱将他倾听。

    这是不一样的。

    莫笑天和小得看对眼了,相对而唠。修咻引他们去餐桌,让鹿言旭坐在他身边。江寻青默默跟着坐在了鹿言旭左手边。

    桌上还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那个温吞的男生和腼腆的安之凑到一块,羞涩地聊了起来。

    桌上的菜渐渐多了起来,江寻青夹了几只虾,去剥。

    鹿言旭心不在焉地听着修咻的话,没记住说了什么。他观察着江寻青的动作,手指白净纤长,指甲干净,骨节微凸,他联想到竹子,也是这般姿态。

    他专注地剥虾,却像在做手术,动作细致精微,剥出的虾粒都像这个人一样完美。酱汁沾在他手上,显得不合时宜。

    下一刻,江寻青把虾夹到了鹿言旭碗里。

    江寻青知道,鹿言旭吃不用剥的虾没刺的鱼,削皮切块的水果和去籽的西瓜,夹生的菜叶和熟透的土豆。从小养出来的少爷习性,可能被别人称为“毛病”,但江寻青乐意伺候。看着他惊喜开心的样子,亮晶晶的眼睛,江寻青就觉得幸福。

    鹿言旭其实也不挑食,别人做什么都行,他爱吃吃不爱吃饿着,也不去麻烦别人。离家后独居这一年试图做饭,但是无果。最后时常拿泡面凑合,不吃水果鱼虾不喝牛奶燕窝也没什么受不了的,反正也长不高了。

    但偏偏遇上江寻青,纵容他的恶习。

    看着碗里的虾仁,鹿言旭非常自然地吃了,舔了舔嘴唇说:“谢谢。”

    江寻青也不急着填饱肚子,乐得辛劳。他继续剥虾投喂鹿言旭。

    鹿言旭吃得正欢,忽然注意到修咻看着他俩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他顿了顿,想起修咻是个磕cp的变态,此时脑里不一定想着什么。于是他把筷子放下了,正色道:“江哥……我自己来就好。”

    江寻青左手垂着,闻言手边桌布被攒成一团,皱巴巴的。面上他仍风轻云淡,说着“好”。

    因为喜欢修咻所以要和他避嫌吗?江寻青默默将正要伸出的筷子拐了个弯,吃了刚剥好的虾。

    蘸了醋的,酸死了。

    修咻遗憾地收回了目光,面前一桌子菜她的表情却像是错失了什么珍馐佳肴。

    鹿言旭看着回归正常的修咻,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