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都让开,这大宋,我高衙内来救!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分兵击破
    利州。中军大营

    杨蓁坐在帐中,看着桌上的地图。看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跟石化了一样。手指头按在图上大散关的位置,按得纸都皱了。

    外头有人进来。是张浚。带着一身寒气,脸冻得有点红。

    “杨娘子,粮草清点完了。”

    杨蓁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多少?”

    张浚说:“够三个月。路上损耗算进去,也够两个月。紧着点吃,还能多撑半个月。”

    杨蓁点点头。又低头看地图。

    张浚看着她。没走。

    “杨娘子,你脸色不太好。几天没睡了?”

    杨蓁说:“没事。累的。”

    张浚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杨蓁忽然说:“张副使。”

    张浚回头。

    杨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

    张浚走回来。

    “杨娘子,有什么事,你说。别憋着。”

    杨蓁沉默了很久。帐外有人在喊号子,远处有人在搬东西。

    然后她说:“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

    张浚愣了一下。

    “你病了?”

    杨蓁摇摇头。嘴唇抿着。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动作很轻,跟怕碰碎了什么东西似的。

    张浚看着那个动作。看了两秒。

    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

    “你……”

    杨蓁说:“别告诉高尧康。”

    张浚说:“他要知道的。这是大事。”

    杨蓁说:“他现在在打仗。不能分心。他知道了,打仗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不是打仗了。”

    张浚看着她。看了很久。脸上表情变了几变。

    “杨娘子,你打算怎么办?”

    杨蓁说:“我留在后头。督粮草。传命令。不做危险的事。不骑马,不上阵,就在帐里待着。”

    张浚说:“那你告诉我干什么?你自己藏着就行了。”

    杨蓁说:“你是副使。你得知道。万一我出了事……”

    她没说完。手放在肚子上,没拿开。

    张浚懂了。脸上的表情软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帐外风刮得呼呼响。

    然后他说:“我答应你。瞒着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杨蓁看着他。

    张浚说:“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大营一步。粮草的事,我帮你跑。命令的事,我帮你传。你就在这儿坐着。哪儿也别去。”

    杨蓁说:“行。”

    张浚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

    “大夫我一会儿就找来。你先躺着。”

    十一月初六。大散关。高尧康帐中。

    探马跑进来。跑得急,差点在帐门口绊一跤。

    “高宣抚,金兵动了!”

    高尧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动作很快,椅子都差点翻了。

    探马指着图上。手指头点在上头。

    “完颜娄室分兵了。一万人往东。一万人往西。剩下的还在大营。三万人没动。”

    呼延通在旁边。手里拿着神机铳,擦了一半。

    “分兵?他想干嘛?嫌人太多?”

    高尧康盯着地图。眼睛眯着,眉头皱着。

    “他想把周围的据点先拔了。围死咱们。金牛镇、仙人关,这两个地方一丢,大散关就成了孤城。前后左右都是他的人。”

    他指着图上两个地方。手指头敲得咚咚响。

    “东边是金牛镇。西边是仙人关。这两个地方丢了,咱们就断了翅膀的鸟,飞不出去,也飞不进来。”

    呼延通说:“我去守。我带五千人去仙人关,保准给他守住了。”

    高尧康摇摇头。

    “来不及。他们分兵,就是想让咱们也分兵。一分开,正面对峙的人就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看着地图。看了很久。帐子里很静,只听见外头的风。

    然后他说:“我带人去仙人关。”

    呼延通愣了一下。

    “你带多少人?”

    高尧康说:“五千。”

    呼延通说:“五千?完颜娄室那边还有三万。你走了,这边就剩四万二,跟他三万人对耗,耗得起。但你那边五千对一万,你扛得住?”

    高尧康说:“你留着。带着主力,继续跟他耗。别打,就耗。耗到他心烦,耗到他犯错。”

    他看着呼延通。眼睛很亮。

    “等我回来。别死。”

    呼延通点点头。没笑。

    “行。我等你。”

    高尧康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王彦。”

    王彦从外头进来。靴子上全是泥。

    “在。”

    高尧康说:“你跟我走。带上你的猎兵,带上火铳。”

    王彦抱拳。

    “是。”

    十一月初七。仙人关。

    高尧康带着五千人,走了一天一夜。山路难走,马都累趴了三匹。赶到的时候,天刚亮,关上的守军快撑不住了。

    关墙塌了一半。石头滚得到处都是。金兵正在往上冲,跟蚂蚁似的,密密麻麻。喊杀声震天。

    守将姓曹。浑身是血,甲上全是刀痕,脸上也糊着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看见高尧康,腿一软,差点跪下。

    “高宣抚……你来了……你再不来,我就……我就撑不住了……”

    高尧康扶住他。手抓着他胳膊,把他拎住了。

    “还能打吗?”

    曹将军说:“能。死不了就能。”

    高尧康说:“那就接着打。我带人从侧翼出去。”

    他转过身。

    “王彦。”

    王彦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咔响。

    高尧康说:“你带着猎兵,进山。找他们的粮道。烧。别跟他们打,就烧。烧完就跑。”

    王彦笑了。笑得跟狼似的。

    “等很久了。”

    他带着人,消失在林子里。跟鬼似的,一转眼就没影了。

    十一月初八。利州。中军大营。

    杨蓁坐在帐中。面前堆着一摞文书,跟小山似的。

    张浚进来。手里拿着几封信。

    “杨娘子,前线战报。”

    杨蓁接过来。看。看得很快。

    “大散关,金兵没动。还在对峙。两边的营寨隔着十几里,谁也没动。”

    张浚说:“高宣抚到仙人关了吗?”

    杨蓁说:“昨天到的。信里没说战况。就写了四个字——‘已到,勿念’。”

    她把信放下。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跟怕压着似的。

    张浚看见了。没说话。

    杨蓁抬起头。

    “张副使,你说他能赢吗?”

    张浚说:“能。”

    杨蓁说:“你这么肯定?”

    张浚说:“我跟他不算久。但看人还算准。他这个人,不打没把握的仗。打之前可能看着悬,打起来就稳了。”

    他顿了顿。

    “再说了,他答应过你活着回来。答应的事,他会做到。”

    杨蓁没说话。

    她看着帐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风刮得呼呼响。

    十一月初九。仙人关外。金兵大营。

    金军主将叫完颜斜也。完颜娄室的侄子。三十出头,骄横得很。打了三天,关还没拿下,他正对着地图骂娘。

    帐外忽然有人跑进来。跑得太急,差点撞在门框上。

    “将军!后头……后头起火了!”

    完颜斜也冲出去。

    西边,粮草堆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半边天都红了。

    “怎么回事?!”

    没人知道。兵们跑来跑去,有的拎着桶,有的拿着锹,乱成一团。

    他骑上马。带人往后头冲。

    冲到一半,又有人跑过来。

    “将军!东边!东边的营寨也起火了!烧了好几顶帐篷!”

    完颜斜也勒住马。马嘶了一声,原地打转。

    他看看西边的火。看看东边的火。

    忽然明白了。脸黑了。

    “有人袭扰。别管他。继续攻城。烧点粮草算什么,关打下来就行了。”

    但已经乱了。

    兵们跑来跑去。有的去救火,有的去追人,有的不知道干嘛,站在原地发呆。攻城的队伍,少了三分之一。云梯没人扛了,攻城车没人推了。

    十一月初十。仙人关。高尧康帐中。

    王彦回来了。浑身是黑,脸上全是灰,跟煤窑里爬出来似的。但眼睛亮得跟灯似的。

    “烧了。粮草烧了三堆。杀了二十几个守粮的。他们现在满山追我,追不上。”

    高尧康点点头。

    “再烧。”

    王彦愣了一下。

    “还烧?”

    高尧康说:“烧到他分兵。烧到他累。烧到他忍不住。烧到他不知道该打关还是该追你。”

    他看着外头的天色。天快黑了。

    “等他们分兵去追你,我就从侧翼打出去。正面扛着,侧面捅刀子。”

    十一月十一。金兵分兵了。

    完颜斜也受不了了。粮草被烧了两天,再烧下去,兵就得饿肚子。他派了三千人,进山搜剿。

    高尧康站在山崖上,看着那些人进了林子。像一群蚂蚁钻进了洞。

    他转过身。

    “传令。火铳营。炮队。重甲步兵。准备。”

    十一月十二。利州。中军大营。

    杨蓁一夜没睡。

    桌上摊着十几封信。有前线的,有后方的,有各地州府的。有的写着战况,有的写着粮草,有的写着兵员。

    她一封一封看。一封一封回。毛笔蘸了墨,写了又蘸,蘸了又写。

    张浚进来。端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

    “吃点东西。一晚上没吃。”

    杨蓁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信。

    张浚看着她。没走。

    “仙人关那边,有消息吗?”

    杨蓁说:“有。昨天夜里到的。快马送来的。”

    她把那封信递给张浚。

    张浚看。

    “金兵分兵了。三千人进山追王彦。王彦还在袭扰。高宣抚说,准备打出去。就这两天。”

    他抬起头。

    “快了。”

    杨蓁点点头。

    她的手,又放在肚子上。这个动作她做了很多次了,自己都没意识到。

    张浚看见了。

    “杨娘子,你得歇歇。你一夜没睡,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杨蓁说:“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想事。”

    张浚说:“睡不着也得躺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不睡,他也不睡。”

    杨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挺轻的。

    “张副使,你倒像个老妈子。什么都管。”

    张浚也笑了。

    “我是副使。管粮草,管补给,也管劝人睡觉。这是我的职责。”

    杨蓁站起来。动作很慢。走到铺边。躺下。把被子拉过来盖上。

    张浚说:“睡一个时辰。有消息我叫你。天塌不下来。”

    杨蓁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没拿开。

    帐外,风停了。要下雪了。

    她忽然说:“张副使。”

    “嗯。”

    “你说,他回来的时候,会高兴吗?”

    张浚想了想。

    “会。高兴得找不着北。”

    杨蓁笑了。

    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高尧康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但笑着。怀里抱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