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温馨的画面并未持续太久。

    不远处的李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顾渊怀中气息萎靡的池瑜,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作冰冷的杀意。

    “原来如此……”

    李论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声音冰冷刺骨。

    “本座就说,一个飞升者,怎会突然爆发出如此诡异的力量,还能挡住本座一击……”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搞的鬼!”

    他认定了,刚才顾渊能突然施展《不动明王经》挡住自己一击,必定是这神秘女子池瑜暗中搞鬼,以某种代价高昂的秘法,强行将力量灌注或引导给了顾渊!

    虽然他不明白池瑜是如何做到让顾渊这个非佛门弟子、且得到功法不久的人,成功施展出如此精纯的《不动明王经》,但他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除此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解释!

    一个不足百岁的飞升者,大罗金仙修为,怎么可能挡住他这位“第一九霄仙君”的含怒一击?

    “哼!雕虫小技!”李论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盛,“小丫头,看来你已经无力再帮他了!”

    “那么,顾渊,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挡几次!”

    话音未落,李论再次抬手,对着顾渊隔空虚抓!

    这一次,他五指箕张,掌心之中仿佛有无数金色梵文流转、湮灭,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与禁锢之力瞬间生成,如同无形的大手,要将顾渊连同他怀中的池瑜一同捏碎、吞噬!

    “顾渊!”白无夜和澹台烈肝胆俱裂,他们也都下意识地认为顾渊刚才侥幸活命是池瑜的功劳,此刻见李论再次全力出手,而池瑜已然重伤,如何不惊?

    两人强忍着重伤与李论威压带来的不适,就要再次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然而,李论似乎早有预料。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然后发先至,直接出现在了白无夜和澹台烈身前,挡住了他们救援的路线!

    同时,他左手两掌齐出,掌风呼啸,分别拍向白无夜和澹台烈,要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彻底废掉!

    “滚开!”李论冷喝,眼中满是不耐烦。

    白无夜和澹台烈瞳孔骤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两掌,他们重伤之下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绝望地眼睁睁看着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掌印向自己的胸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嗡!”

    “嗡!”

    两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刻,顾渊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了白无夜和澹台烈的身前!

    不,准确说,是两道顾渊的身影!

    一道依旧站在原地,单手环抱着池瑜,周身金佛虚影流转。

    另一道,则如同幻影般出现在白无夜二人身前,同样笼罩在淡淡的金佛虚影之中,双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推!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李论那志在必得、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两位重伤七曜仙君的手掌,竟然如同拍在了两座亘古不动的神山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然后……就那么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狂暴的劲气四散,吹得白无夜和澹台烈衣袍猎猎,却未能伤及他们分毫!

    而那道突然出现的“顾渊幻影”,在挡下攻击后,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那站在原地、环抱着池瑜的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脸色骤变的李论。

    “东南六域第一九霄仙君……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俯视!

    直到此刻,李论才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池瑜搞的鬼!

    刚才挡住他第一次攻击,现在又救下白无夜和澹台烈,两次出手,靠的都是顾渊自己的实力!

    这个认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论的心头,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挡下攻击,还能说是某种特殊的防御手段。

    但刚才那如同瞬移般的速度,以及那如同分身般同时出现在两处、轻描淡写挡下他攻击的诡异手段……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大罗金仙,甚至不是寻常九霄仙君能做到的!

    他刚才甚至没能捕捉到顾渊移动的轨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渊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反应的极限!

    意味着顾渊的实力……很可能在他之上!

    不,不是可能,是肯定!

    能如此轻易化解他的攻击,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救下人,这种实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些寻常的仙王强者!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面对未知与无法理解的力量时,本能的惊惧。

    他看着顾渊,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无比神秘和恐怖。

    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丹道天赋震古烁今……

    现在,又展现出至少仙王级别的恐怖实力?

    这……这怎么可能?!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存在?!

    李论的道心,在这一刻,都隐隐有些动摇。

    就在李论心神剧震、几乎要怀疑人生之际,他身后的江流儿,却因为角度和实力所限,并未完全看清刚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顾渊依旧抱着池瑜站在原地,而师祖李论似乎停下了动作,脸上表情变幻,便以为师祖是在戏耍顾渊,或者在考虑如何处置。

    他心中对顾渊的恨意早已达到顶点,此刻见师祖似乎“犹豫”,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催促道:“师祖!别再犹豫了!此子狡猾奸诈,且与我宗结怨已深,留之后患无穷!请师祖速速出手,将其诛杀,以绝后患!”

    江流儿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论听到自己这“好徒孙”的催促,心中猛地一颤,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杀?拿什么杀?!

    他现在怀疑自己不被对方反杀就不错了!

    他再次看向顾渊,眼神中的惊惧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丝侥幸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