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为了白月光活过三千年 > 27. 第 27 章
    “见英姑娘是谁?”

    离光玥目光灼灼,紧紧攒住魁云手腕,无半分松手之意。

    魁云知再难隐瞒,只得低声道:“请王姬殿下随我出殿。”

    二人步出宴会厅时,离光却白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行至一处小亭落座。夜风微冷,魁云解下外袍递去,却见离光玥只静静望着自己,并不伸手来接。

    他犹豫片刻,将外袍轻轻覆上她的肩头,旋即抽手退开,生怕逾越了半分。

    那之后,魁云将见英的来历娓娓道来。言及唯有离光却白能见之触之时,离光玥忽自颈间取下那条石片项链。

    “太初玄石,岂不是与这枚碎片一般?”

    魁云点头道:“此石来自千年之后,既是未来之物,此世凡人自是无缘得见。”

    离光玥:“那魁大哥何以得见?”

    魁云索性坦言道:“太子却白身上的嘘鸣仙灵,实为在下…”

    他将自己身怀仙骨,以及前段时日与完颜无尽对决的真相悉数告知离光玥。

    离光玥:“原来魁大哥才是嘘鸣仙人…”

    “我也并非…”魁云顿了顿,转过话头,“总之,太初玄石认主,主石认了见英姑娘,碎片认了王姬殿下。既已认主,便与宿主命脉相连。”

    “如此说来,我或许也能瞬移?”离光玥凝神低喝,“去膳房!”

    石片暗淡无光,她仍端坐亭中。

    魁云不禁一笑。离光玥瞥了他一眼,忙将石片收入衣襟,故作从容以掩盖尴尬,“那位见英姑娘与哥哥可是起了争执?”

    魁云:“应是如此。见英姑娘这些时日与离光却白形影不离。今日这般重要宴席却不见踪影,再看离光却白那落魄神情…二人之间定是生了变故。”

    离光玥:“哥哥向来莽撞,根本不懂女儿家的细腻心思,或许他们只是为些小事争执?”

    魁云摇头,“我看不像。见英姑娘曾言,不久之后有邰戟将一统江山,然不到数年便会病逝,九歌格局再度翻覆…”

    离光玥闻言,眸中微光一颤。

    魁云并未察觉,续道:“正因如此,见英姑娘曾劝他不必逆天而行,天命已定,有邰戟本就命不久矣。”

    离光玥忽扬声道:“可若非手刃仇敌,难消心头之恨!”

    “离光却白亦是这般作想,然此事未必简单。世间规律皆掌于太初玄石之中,玄石既裂,命轮已生偏差,这偏差本应由命轮自行拨正,太子却白自法场被救后屡次遇险,便是应证。见英姑娘屡屡出手,命轨便愈发偏离。若偏离之势超出命轮所能修正的界限,命轨或将重启。我想…有邰戟的生死缘由,或许便是那界限所在。”

    离光玥神情凝肃。

    魁云续道:“若循天命,有邰戟因病而亡,则见英姑娘存;若违天命,有邰戟被刺而亡,则见英姑娘死。”

    离光玥神色冷峻,切齿道:“即便如此,我也绝不许任何人阻我离光遗族报仇血恨!”

    魁云:“凡人如一叶扁舟,天命似一汪江河,纵使奋力划桨,亦难逆滔天之浪。命数如此,由不得半分。王姬殿下何不享受当下,容万般因果自然发生?”

    离光玥:“依魁大哥所言,便是重在过程而不求结果?”

    魁云:“大抵如此。”

    离光玥:“那么我便可这般解释:不求结果,只求过程的亲力为之!有邰戟横竖皆死,又何妨死于我手?”

    魁云沉思片刻,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便祝王姬殿下终得所愿。”

    离光玥:“我以为魁大哥会阻我。”

    魁云:“人生在世,只图个快活。悲欢爱恨,皆为世间斑斓,如何抉择皆无关对错,我又为何要阻拦王姬?”

    “不阻我,那可会帮我?”离光玥蓦然抬眸,眸中晶亮如繁星闪烁。

    魁云目光躲闪,“我本无意踏足凡尘之事…”

    离光玥截断他的话,“但我需要魁大哥。”

    魁云怔怔抬眸,与她四目相对。

    许是夜色太沉,许是心潮波澜渐起,魁云第一次没有闪躲她的目光。

    ‘需要’,这是魁云不长不短的人生中从未识得的滋味。

    “好。”鬼使神差间,他已应声。

    离光玥嫣然一笑,伸出手勾起小指。

    见魁云发愣,她便一把执起他的手,将两人小指勾在一处。

    “还未完。”她说着,又与他的拇指相印,这才放心下来,舒了口气。

    “落印之后,永世无悔。”

    永世,魁云尚不知这两个字究竟是何分量,他只是轻声应道,

    “落印无悔。”

    .

    一连数日,见英的身影杳无踪迹。

    起初,离光却白仍在气头上,想着见不着她倒也清净。他自己吃吃喝喝,自得其乐,不甚在意。

    他甚至自作聪明地揣度:见英不过是同自己赌气罢了。以她的性子,断然过不了几日便会回来。待她回来时,定会说那日在无极仙境所言,皆是胡话,还会说待自己报仇雪恨,便同自己回林间小屋,隐姓埋名,相依度日。

    待见英回来时,切不可立刻原谅。他在心中数次排演着:要先摆出姿态,冷冷数落一番,待她低头认错,再装作大人有大量的姿态,允许她重归左右。日后也须要教导她收敛性子,不得再戏弄自己。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臆想。

    一周已过,见英的身影全无。

    又一周过去,见英仍不见踪影。

    离光却白这才发觉那日见英所言并非戏言。

    这日,离光玥正在御膳房指点厨子烹调膳食。

    自从与冯老太分别,她常常来此重温昔日在东屋伙房帮厨的日子。

    她自窗外望去,只见离光却白在御膳房外的院中踱步,眉宇深锁,似有心结。

    离光玥遂步出御膳房,轻唤道:“哥哥。”

    “阿玥……”离光却白转过头来,目中却空空落落,全无焦距。

    “哥哥,你怎得这般六神无主?”离光玥眉间隐现忧色。

    离光却白握住她的手,问出那日见英问过他的话:“若我说,无须我们亲自动手,有邰戟不过数载便将病亡,那这仇,你我还要亲手去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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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离光玥一怔。

    离光却白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声线颤抖,“我听闻…风水大师有言,若顺天命,有邰戟虽将一统九歌,然不久必遭天谴,江山崩裂。苍天本已予他应有的报应,我们又何必亲自动手…”

    “哥哥所言,莫不是那位见英姑娘透露的?”离光玥神色一沉,冷言道。

    离光却白:“你怎知此名?”

    离光玥:“魁大哥都告诉我了。”

    离光却白:“所以,你也知道她的来历?”

    离光玥:“知道。她的事,魁大哥的事,连同太初玄石,我都知道了。”

    离光却白:“你…如何看待?”

    离光玥:“哥哥所指,可是复仇一事?”

    离光却白点头,眼中交织着几分期许,几分忐忑。

    离光玥语声沉冷,字字铿锵,“我不信他人赋予的命运,只信己身之命当由己身争取。纵使真有天命,纵使逆天行事将遭天谴,我离光玥这一生,也只能由我离光玥来走,容不得旁人干涉半分!”

    离光却白双唇紧抿。

    他无言以对。

    离光玥质问道:“哥哥纹丝不动,只盼着所谓天命替你伸冤,这般行径,也配称作复仇么?”

    她逼近一步,离光却白本能地后退一步。

    “何况,你我所负使命,岂止是手刃有邰戟!灭有邰,复离光,乃至…统九歌!”

    离光却白的声音细若蚊蚋,“我…从未想过统御九歌。”

    离光玥冷哼一声,语气尽是讥讽:“哥哥果然未曾改变,胸无大志,妇人之仁。”

    离光却白驳道:“阿玥,你有所不知!若诛杀有邰戟,历史格局必将逆转,小英与她所处天地,皆将灰飞烟灭!她是为兄的救命恩人,为兄又岂能背信弃义!”

    离光玥厉声喝道:“那又怎样!哥哥竟要为相识区区几载的女子,背叛父母在天之灵,背叛族人亡魂,背叛家国么?”

    “我———”离光却白哑然。

    “哥哥无言以对,便是认阿玥说得在理。”离光玥气焰愈胜,“哥哥身为离光太子,一生之义,岂止一己之爱憎!哥哥肩上所承,乃是父王母后的遗志,乃是离光遗族的血泪与殷盼!”

    言毕,她缓缓后退数步,随即转身,衣袂翩飞,头也不回地去了。

    .

    离光玥怒气冲冲地往寝宫行去,途中偶见魁云独坐花园石凳上出神,指间把玩着一枚丹红香囊。

    离光玥心生好奇,趋步上前,轻声问道:“魁大哥,我见你这香囊从未离身,莫不是有何特别来历?”

    魁云连忙起身一礼,道:“或许…是爹娘留给我的唯一之物。”

    离光玥讶然:“魁大哥不是嘘鸣仙人么?仙人也有爹娘?”

    每每面对离光玥,魁云总觉心中柔软。那种小心翼翼、又愿坦诚相待的心情实在难以言喻。只教他无论面对她的何种疑问、何种请求,都绝不愿隐瞒,不忍拒绝。

    “我曾在嘘鸣秘境中得见我的身世。我的家父是嘘鸣仙人,家母却是居于无极仙境的凡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