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光却白腰间玉佩徒然熄灭,见英立刻展臂托住离光却白的肩胛与膝弯,将他稳稳承在自己怀中,然后缓缓下降,飘然落地。
离光却白惊魂未定,“方才险些…”
见英逗趣道:“你看,我又救了你一命。你知道我这个救人的姿势叫什么吗?”
离光却白:“叫什么?”
见英:“叫公主抱。”
离光却白:“公主抱?”
见英:“就是王子抱公主,太子抱太子妃。总而言之,都是男人抱女人,你可倒好,每次都是我化身白马王子来救你这个白雪公主~”
离光却白偎在见英怀中,却不答话,目光柔情似水,似是欲将见英全身上上下下尽收眼底。
许久,他双臂忽地一挣,反手扣住见英手腕。
见英心头一跳,“你要做什么?”
离光却白如猎豹一般,修长的身形裹挟着劲风猛然翻转,轻巧地将见英反压在纷乱的草絮之中。
墨色发丝自离光却白的肩头垂落,轻轻扫过见英的脸颊,撩起一阵酥麻。
二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彼此鼻息。见英感觉心口怦然跳动,不知是因这突如其来的旋转,还是何种莫名的情意。
未待她理清心绪,离光却白忽揽住见英腰背与膝弯,一把将见英横抱而起。
“真的好轻。”离光却白喉结滚动,声线沙哑低沉,一副傲然,“这才叫做公主抱。”
他歪了歪头,意指自己,“王子。”
又低头逼近,几乎触及见英鼻尖,轻唤:“公主。”
他一双凤眼轻眨,眼角稚气已然褪尽,流转其中的,是少年的意气风发,以及男子的雄浑之息。
眼前之人,是见英跨越千年在史书残卷间寻觅的诗的主人。
是敬仰之人,是朝思暮想之人,是愿倾力相救之人。
见英只道对此人的情意是一方的倾注,从未想过会与他生出一段情缘。
可若真与这眼前之人生出什么情愫来,又算不算是一种僭越?
她忽地从思绪中惊醒,无措地别开视线。
离光却白这才意识到方才举动过于唐突,连忙松开手,见英趁机从他怀中逃脱出来。
“对了。”离光却白掏出那支残簪,“方才捉你时,不小心撞翻了摊子,只好买下了这支损了的簪子。”
见英笑问:“你要送给我吗?”
离光却白摇头,“既已损坏,自是不能赠你。只是方才我看着这簪子,想起在离光,男子赠女子发簪,乃定情之约。在你那里,定情又以何物为信?”
“戒指。”见英答,“戴在无名指的钻戒。”
离光却白:“可是指环?可指环乃是射箭时戴于巨指之用,竟能用作定情?”
见英莞尔一笑,“不是戴在大拇指上的,是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托是金子打造的细环,中间镶嵌了一颗大钻石。”
“钻石又是何物?”
“一种很贵的宝石,色泽类似白水晶,但质地坚硬,象征着情比金坚,永恒不渝。”
离光却白若有所思:“这般描述,似是昆吾石。此石莹白透亮,质地极坚,多用以铸造兵器。”
离光却白顿了一顿,忽又问:“若有朝一日,有男子欲与你共度此生,是否应以此钻戒为聘?”
见英脸颊微红,向前走去,玩笑道:“那必须的,而且一定要送我像鸽子蛋一样大的钻戒!”
离光却白随之举步,笑声朗朗:“你还真是贪心。”
见英撅起嘴来,“怎样?我不配哦?”
离光却白答:“非也,在却白心中,你衬得上这世间最大、最明亮的钻戒。”
见英心头一甜,嘴上却道:“油嘴滑舌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走啦,我们回家吧。”
“家”字入耳,离光却白心间一酸,这个字眼他暌违已久。
“好,我们回家。”
五星村外的绯色雾草田距离山间小屋并不算远,尽管见英可携离光却白瞬移回到小屋,然见今日夕阳正好,二人决定缓步徐行,如寻常人般踏着暮色而归。
待他二人回到小屋时,却见屋内漆黑一片,悄无声息。
离光却白:“奇怪,这般晚了,魁云还未归来?”
话音未落,屋内忽地掠出一道人影,一剑直刺离光却白的心口!离光却白迅疾侧身避过,反手欲引动灵石之力引剑出鞘,谁料那灵石玉佩黯淡无光,毫无回应。
那人剑锋一转,已架上离光却白颈侧。
此时见英在一旁喊道:“你俩别闹了!”
离光却白定眼一看,才认出眼前人原来是魁云。
离光却白没好气地格开他的剑,“魁云,你这是作甚,吓我一跳。”
魁云冷声道:“你二人将我撇在酒楼,银两尽在你的钱袋,我身无分文,替酒家洗了一下午碗碟,掌柜才肯放我离开。你二人倒好,嬉游笑闹好不快活,这一剑,你该受着!”
离光却白挠了挠后脑,羞赧道:“我原想你身上总该有些散碎铜钱,谁料你真将全副家当都托于我…”
“你还有脸狡辩!”魁云又扬剑,离光却白慌忙举臂挡格。
剑悬在半空,魁云问道:“你的灵石呢?”
离光却白回:“在此。但不知为何毫无反应。”
魁云:“怎会如此?!”
见英忙插言解释:“下午我们在五星村外面的田间,他带我御剑飞行,估计是那时候把灵力耗尽了吧?”
魁云将剑收回剑鞘,怒道:“离光却白!我予你灵石是为你保命御敌,你怎可用它来玩乐?”
离光却白委屈道:“也不全然是玩闹…若逢劲敌,打不过总还能飞空遁走…”
魁云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掌运功,将自身灵力渡入灵石之中。片刻间灵石复明。
“灵石灵力有限,耗尽后虽可恢复,亦需时日,岂容你这般挥霍?方才我已将我的灵力注入,助其恢复功效,你休要再妄用。”
离光却白道:“实在对不住,你本就有伤在身,尚需自愈,还劳你为我浪费灵力…你伤势现今如何了?”
魁云冷哼一声:“倒还记得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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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离光却白只得嘿嘿傻笑。
魁云撇了离光却白一眼,“已无大碍。我察知元真奇袭军不日将出福屹山脉,返至东虞大营。我们明日便动身归队。”
他又看向见英,“见英姑娘,我身体已无大碍,但灵力消耗颇多,从此处御剑至东虞尚需时日。姑娘可否施展瞬移之术,带我与离光却白返回福屹山脉之中?”
见英右手比出拇指,朝胸前一比,爽快应允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魁云抱拳一礼,转身欲入屋内,却被离光却白叫住:“且慢。”
魁云不耐烦道:“又有何事?”
离光却白自怀中取出那支残簪,“上面的珠花既损,光杆一支,男子用以绾发倒是刚刚合适。喏。”
离光却白将发簪塞入魁云手中,笑道:“权当赔礼道歉了!”
说着,他径直入门而去。
魁云握着发簪愣在原地,见英在空中掩口窃笑。他看看簪子,又看看见英,只觉这一切真是莫名其妙。
.
翌日,天朗气清,离光却白与魁云收拾完毕,走出小屋回望,皆留恋不已。
离光却白感叹道:“若非身处乱世,能与至亲挚友隐居于此,平安度过此生,倒也是好。”
魁云道:“生于何时,非你我所能选择。然路在脚下,心向何方,皆由己身。若你心之所念,便是与心中之人偏安一隅,那么纵使乱世凶年,亦不能阻止你的意志。”
离光却白一时情绪涌动,扬声道:“你无国仇家恨在肩,自然说得这般轻巧!”
魁云眸光一动,终未再接话。
恰在此时,见英闻声而来,笑道:“大清早的,你俩怎么又吵起来了。”
魁云道:“并非争执,只是见解略有不同。对了,前往福屹山脉一事,还有劳姑娘了。”
见英挽起袖子:“来吧。”
见英一手揽住离光却白的腰,离光却白则撑住魁云的右臂,见英起念,三人身影倏然消失,下一刻便已现身于福屹山脉的上空。
离光却白向下指道:“他们在那儿。”
魁云:“有劳姑娘将我二人送至队尾一里之外,以免他人察觉。”
三人悄然降于山林之间,前方可见元真奇袭残部正在休整。离光却白与魁云不动声色混入其中。
一名年轻士兵正捧着碗喝粥,看见二人,咋呼道:“咦?这几日我怎么感觉都没看到你俩。”
离光却白随口敷衍:“军中人数众多,兄台哪能个个认得周全。”
那士兵也不深究,热情道:“还没用饭吧?快去领些吃的,迟了可就没了。”
离光却白与魁云抱拳谢过,领了饭食蹲坐于士兵之中。
只听一人低声道:“听说…等咱们回去后,元真军要大变天了…”
另一人接口:“元帅战死,不知谁能接下这幅重担。”
又有人道:“听说元帅出身尊贵,威望又高,才能稳坐主帅之位。可军中内部其实一直风波暗涌。”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魏臻将军与欧阳惠风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