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碎影,落在安远侯府蜿蜒的廊檐上。

    以往的每一次,姜肆过来内院请安都是悄无声息地来,再悄无声息地退,免得惹来主母的冷眼,或是姜梨的无端刁难。毕竟从前,只要他出现在主母院里,姜梨总会变着法子给他难堪,要么故意打翻茶水溅湿他的衣袍,要么在母亲面前说他几句坏话,让他平白受一顿训斥。他对以往的种种烦不胜烦。

    可这几日,姜梨频频使人送东西到他的院子里,让他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他从不相信,那个骄纵跋扈、视他为眼中钉的侯府大小姐,会突然转了性子,这般平白无故地对他好。

    事出有异必有妖,姜肆暂且猜不透姜梨的用意,只能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院内,姜梨看着窗外风吹树动,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的茶盏,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跟姜肆好好相处。

    她穿书过来已有数日,一改往日对姜肆的刁难,步步试探着示好,但姜肆始终态度冷淡,不曾有过半分回应。

    姜肆刚进内院看到的就是姜梨懒懒地倚着桌子,一副百无聊奈的样子。

    姜梨今日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头上只简单簪了一支碧玉簪子,打扮得素净,但其容貌娇艳,这一身反倒衬得她肤若凝脂,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少女娇俏。此时静静地倚坐窗前,和印象中那个张扬跋扈、动不动就摔东西的姜梨判若两人。

    姜肆忽然就想起了姜梨三四岁的时候曾牵着他手,糯糯地叫他兄长的场景。他想,如果她一直如儿时一般,他应该也不会这样讨厌这个妹妹的。

    “夫人,大少爷到了。”丫鬟的声音打断了姜梨的思绪。

    姜肆迈步走进屋内,垂着手,规规矩矩地对着侯夫人躬身行礼,声音清浅却沉稳:“儿子给母亲请安。”

    他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不曾抬眼看向一旁,也没有看向坐在林氏身侧的姜梨。

    姜梨抬眸,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姜肆身上,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自己笔下诞生的这个男主。

    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素色锦袍穿在身上,更显得他身姿挺拔,眉眼生得极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只那双眼睛,沉沉的,像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满是疏离,还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和沉默。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孱弱的少年,日后会一步步逆袭,搅动朝堂风云,成为权倾天下的人物。姜梨看着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更多的却是懊恼,懊恼自己当初写文时,给姜肆安排了这么多苦难。

    侯夫人瞥了姜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母子温情,只有淡淡的不耐,挥了挥手道:“起来吧,往后请安不必日日过来,省得碍眼。”

    这般刻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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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姜肆早已习惯,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轻声应道:“是。”

    姜肆回完话之后便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

    倒是一旁的姜梨又忍不住悄悄看向姜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兄长胳膊上的伤可好了?”。

    “都好了,多谢妹妹关心。”良久,姜肆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便又恢复了之前沉默寡言的模样。

    短短一句话,却让姜梨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连忙说道:“那就好,梨儿还要多谢兄长救命之恩,那日若不是兄长下水相救,我怕早已死了。”

    话毕,仿似满怀愧疚地低下头,半晌复又重新抬头,一双明眸望向姜肆,满含愧疚道:“过往种种,都是梨儿不懂事,梨儿知错啦,还望兄长莫与我计较,原谅则个。”

    姜肆却没有再回应,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侯夫人看着两人一反常态的相处,眉头皱得更紧,却也没再多言,只对着姜肆挥了挥手:“既请过安了,你便退下吧。”

    “是,儿子告退。”姜肆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迈步离开,身姿挺拔。

    而院内,姜梨看着姜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初次相见,总算没有像原主那样闹得不可开交,路漫漫其修远兮,捂热男主的心这条路,还得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