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听说没，那指霸王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肚子撕开了这么大一条口子，里面的肠子啊心肝啊，全都被掏空了！”
“哎呀！这么惨！”
“惨什么呢，那是他罪有应得！”
在街上，听到这些声音后，秦六一静默了半晌，然后飞快地朝着夜杀所在的客栈跑去。
明日就是通道开启的时间，原本要和程彩云一同前去的王泰却提前死了，而且五脏都被拿走了。
她猜不出这到底是谁的手笔，又或者如那些人所说，王泰是自杀。
但现在，她必须跟夜杀互通消息。
秦六一来到时，客栈中的氛围中焦灼着，显然也是得到了王泰已死的消息。
岑不渡抬眼看见了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指霸王，是……是你们杀的吗？”
岑不渡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心。
“我倒希望是啊，想必现在，程彩云已经拿到了他的五脏，准备前往哀怨山了……一切都被提前了，不赶紧找到通道，天门，怕是真的要被它们给冲开了。”
来的这一路上，秦六一的脑中都在回想着王泰跟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
翠凤每一次来哀怨山，水中都会出现同一种异动。
从前几日起，秦六一便在心中揣摩着那所谓的“异动”。
她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但现在，显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秦六一抬头，看向岑不渡。
“开启前往哀怨山的通道，或许还需要至关重要的一人。”
“何人？”
“水中的蝶翼女，她，就是路。”
……
“你来了，身后没有跟上什么尾巴吧？”
水下，程彩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食盒，看向前方游来的紫翼。
紫翼轻松地摆了摆手：“哀怨山的消息泄露出去后，那些夜杀都急着寻找你和指霸王，早就没再跟踪过我了。”
谈起这个，程彩云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好端端的，融天石的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呢？若不是因为这事，那些夜杀们又得到了指霸王的位置，我也不至于如此仓促的将时间提前。”
自那日见过指霸王后，程彩云便开始为去往哀怨山的事情做准备，她安静下来，没有插手城中任何事务，甚至看见秦六一大摇大摆走在街上，都放弃了杀她。
她放出了自己一直在洲主府的消息，但在那些道修们的眼线摸过来之前，就已经离了府，在城中各处转移躲藏着，只为了不让对方追踪到自己。
事关大业，程彩云丝毫不敢马虎，却见面前紫翼那眼神闪烁，仿佛根本没当回事的态度，心底没由来的一股气。
说起来，按照年纪和资历来划分，这紫翼怎么看都是自己的下级，她怎么敢在自己面前如此不敬的？
“你真的看好了？”
“看好了看好了。”
紫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目光看向了她手里的食盒。
“这就是从那指霸王身上取出的五脏吧，已经养成了？”
“养成了，五颗内脏，全都是黑的，”程彩云的脸上这才浮现了几分笑容，“有了这引子，五块融天石马上便能炼成，届时天门大开，我族下界……”
美好的愿景不必畅想太多，毕竟现在时间紧急，所行之事又格外隐秘。
程彩云看向紫翼，命令道：“事不宜迟，你速速打开通道。”
紫翼冷冷勾了勾唇角，下一刻，背后双翅展开。
紫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环绕着，随着力量的流动，将这深水之下也搅得天翻地覆。
但在来之前，程彩云便已经设好了结界，故而不必担心水流会影响到上方的提灯城。
随着功力的运转，紫翼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条圆形的通道，那通道在旋涡之中，中央却是没有水的，一直向着极远处延伸而去。
程彩云眼睛一亮，打开了！
于是也不等紫翼，带着五脏迅速飞入了通道中。
通道已经完全打开，紫翼平息好之后，前面已经没了程彩云的身影。
她倒也不急着进入通道，而是微微转身，朝着后方看去。
不多时，才飞入通道当中。
同一时间，岑不渡、地十九、清秋、秦六一，以及临时召集起来的夜杀成员们，此刻都在水下，匆忙赶来。
已经能够看到前方通道出现所泛起的白光了。
“没想到这通道打开的时间竟然提前了，我们还能够赶上。”
夜杀当中有人喃喃道。
“好在及时发现了那紫翼的踪迹，否则咱们也跟不到这个地方来。”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咱们都已经放弃追踪紫翼了，她竟然一直留在之前被我们发现的位置，就没有变过，之前为了活命可是很频繁地在挪窝啊……”
身后的声音，岑不渡当然听得到。
他们的疑虑没有问题，这次，那紫翼的行为就像是在故意等他们找过来。
但此刻他也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天门的事情，实在太重要了。
当这件事情过于重要的时候，他便不能直接选择或是抛弃任何一个可能性。
很快，众人便赶在通道关闭之前飞入了进去。
通道只有一条路，直接往前飞就行。
秦六一看着自己手上那冰蓝色的指环，深呼吸了几口，稳定住了心绪。
她这次跟随夜杀前来的决定，实在是仓促，但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指环，便是她专门找侯玉锻造的抵抗高温之物，在来之前，还找侯玉对着大剑拍了好几下，攒了一点力量。
虽然这力量不多，但像是这种在水底飞行的事情，她就可以独立做到，不必让别人带着。
也是在秦六一平复好情绪后没多久，通道抵达了尽头，前方不再是一味的白光，而成了嶙峋的黑色怪石。
待他们从通道当中飞出，哀怨山的全貌展现于眼前。
黑色的巨山，于山脚下撕开一道口子，开凿洞府，那便是王泰口中，他们曾生活过的地方。
再往下，仍能看到一部分向外舒展的山体，这里的坡度不算太大，供人站立、活动，都是没有问题的。
再往下的部分，便全都没入了水中。
落地之后，秦六一四处观察着，忽然间看见了不远处的水上，似乎漂着一座岛。
那里好像就是提灯城，居然离得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