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窦明复看着窗外景色的变化,从平县离开,进入鄱县的境内。
原剧情里,都是女主在某一件事情得到相应的成果,才会走进京城这个繁华、皇城脚下的地图。
鲁小桃已经远离是非,远离渣男和事端颇多的琼临县,不该有这些事情再发生才对。
看着跳跃在眼前的小字,一个个伏笔蹦哒着,找到了一个能算得上的是重要线索的:【段天时】
这不是……窦明复的视线,停留在赶车的鲁三荀后背上。
她抿抿唇,欲言又止。
程月见她焦急,额头上都是汗珠,似要说话,又不说的样子,“你要说些什么?”
想她先前问,和程苏是否有父母。
她心里是颤抖了一下的。
是有父母,是养父母。
养父母对她与苏妹都很好,从未苛待过。
养父母的恩情从未忘记,也不敢忘记。
每年去祭拜的只是养父母的衣冠冢。
养父母的尸首,早被人带走了。
乱世里,不知要到哪里去找。
窦明复转脸,与程月对视。
“我……”窦明复停顿住,再想要不要问,紧张地握紧手指。
“…我是想说,段家那边,是不是有个叫段天时的?”
程月一惊,眉头轻微地皱着。不安的心,瞥向鲁三荀。
鲁三荀的记忆被削除了不少,只保留了他原书里的人设。
至此,对这两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不再知情,连同生父在人世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面色冷淡,“我家没有姓段的亲戚。”
窦明复哑然。
程月侧过身去,抹了眼泪。
窦明复要说的很多话,都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常年云说过,鲁三荀的记忆被清除,连程苏和魏牡丹的。
她苦恼地看着程月,从她的反应来看,程月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如今,有些话,确实不能再讲。
从知道程苏不见之后,一点也没有停歇。
窦明复浑身酸痛,心里想着冲动过头。
可身边的程月,焦灼万分,一直盯着前方,何时到下一个地方,算着时辰又是何时到京城。
程月焦急到上火,天边的彩霞提醒着,无休止地赶了几个时辰的路。
她撑着车壁,音色低沉,“三荀,前面有饭馆,在那休息。”
又转脸看向窦明复,“辛苦你了,跟着我们去寻苏妹。”
苏妹,这个称呼。
窦明复有些意外,没深究,微微笑着。
“举手之劳。”
几人在饭馆坐下,窦明复倒水喝,是苦的茶水,皱眉喝了两口。
贺林端起茶碗,浅抿一口,警觉有人一直盯着,偏过脸去,看是窦明复,唇角微微上翘,“这茶、是不好喝。”
窦明复捏着茶碗,仔细回想,“我记得你,是不吃不喝的?”
“托你的福,让我有血有肉,能吃能喝。”贺林搁下茶碗,言语认真,“这次去京城,会有很多危险,你要当心。”
窦明复哑口无言,这什么意思?
程月趴在桌沿,短暂地养神。
“都在这呢?”
熟悉的声音出现。
纷纷抬头看去,是常年云赶着牛车,边上坐着乖巧的吴离。
吴离一见到娘亲,蹦着跳下车,奔向她,欢快地喊,“娘。”
常年云摊手,“小家伙要来,我拦不住。”
程月抱紧吴离,向他致谢,“多谢。”
“小事。”常年云望天,揉着酸胀的肩膀,视线锁定在那趴着的窦明复,快步走过去,在她身旁的长凳坐下,“我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窦明复精疲力尽,累的没起身,眨眨眼睛,“嗯,来什么就做什么吧。”
常年云敲着桌面,很是为难,“唉,早晚都要发生的。”
窦明复脸颊托着手背,短叹一声,“苦了你们了。”
到平县刚安顿好,就得踏上奔波的路途。
程月揉揉吴离的脑袋,母子二人低语了几句。自是听到了贺达丰与窦明复说的话。
她望过去,观察着贺达丰与窦明复,两人娴熟说话,仔细分析话里的意思,两人认识时间久。
明明……
程月往最坏的方向去想,难道贺达丰……
能这么精准知道他们要去的方向。
吃过晚饭,等牛马吃完草料,踏上了前行的路。
夜里,速度放慢,山间清泉的声音都清晰非常。
窦明复歪靠着车壁,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借着月光,程月注视着她的容颜。举起手指,在半空中慢慢描摹,必须得记住她的面容。
程苏醒来,嗅到了身上染着独有的香味,头脑晕晕乎乎的,看清一双枯瘦的手伸过来,厉声呵斥,“滚。”
枯瘦的双手慢慢收回,弯腰下来,仔细着审视她。
老妇深邃的眼珠转动,定格在眉眼娇美的面上,回身跪地行李,“回夫人,她与那个人神似。”
老妇行礼完,从冰凉的地砖起身,走到被捆绑住的女子身上,鼻子耸动,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在一旁坐着瘫软无力的程苏惊异,想动弹,手腕都抬不起来,只能喊:“你干什么?放开她。”
老妇仿若没有听见,继续闻,等闻到了想要的味道,眼眸里出现喜色。
“夫人,此人确是仵作。”
程苏忍着不适,费力地转头去看魏牡丹。
魏牡丹瘫在地上,若不是心口的起伏,都以为她出了事。
程苏挪动身子,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向魏牡丹匍匐前进。她本就重病缠身,还要遭此折磨。
老妇一口一个夫人,莫非、是权贵之人?
阿离说起,之前也有一次绑架,难不成还是同一拨人吗?得罪谁了?
程苏眼眶湿润,眼角周围都是微红的,身子绵软无力,一点一点挪动到魏牡丹身边,绵软的手指握紧她微凉的手掌。
“牡丹。”颤音响着,程苏低头哭泣,“你醒醒。”
“葛三小姐,地上凉,快请起来。”老妇过来搀扶,温声细语,“别冻坏了身子。”
程苏扭头,赤红的眼睛盯着她。
“绑我们做什么?怎么得罪你们的?”程苏半跪在地上,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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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牡丹手腕上的绳索。
绳索打的死结,手指都磨红出血。
“牡丹姐姐。”程苏摇晃着魏牡丹。她灰白的面容,生气在削减,“牡丹姐姐,对不起。”
纵使她再笨,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身世、不一般。
“桂姨。”帘幔后的女声传来,沉闷低哑,带着些许咳嗽。
“老奴在。”双手搀扶着程苏手臂的老妇忙躬身站着,音色谄媚,“夫人吩咐。”
“既已验明身份,松绑。”施舍的口气,再度从帘幔后传来。
“是。”桂姨去拿了小刀过来,割开魏牡丹手腕、脚踝上的死结,弯腰凝视着脸色惨败的程苏,“葛三小姐,您的朋友老奴已松绑,会送您二人去休息。”
眼皮耷拉着的眼眸,带着些许怒色,唇角却上扬,露出温柔的笑颜。
厉色和温柔竟同时出现在一张神采全无、色衰的面容上。
程苏瞳孔微缩,脊背一僵,木讷眨眼,膝盖处传来冰凉,许久,惶恐问出,“我与你的主子有什么仇怨?”
桂姨浅笑,一笑起来,眼皮周围的褶子微颤,“葛三小姐,请。”
周边站着的丫鬟,瞬间过来四个,一左一右搀扶起程苏和魏牡丹,前往内室。
程苏被丢在柔软的床榻上,身边紧跟着是魏牡丹倒下来。
她撑着过去,看着陷进床褥里的魏牡丹,眼窝下发青,唇色微紫,忙看向在一旁高傲站着的桂姨,放低姿态,“能、能请个大夫吗?”
“放心,大夫在路上。她死不了,夫人还有话要问她呢。”桂姨声音温和,“二位好生休息。”
艰难地睁开眼眸,细小的缝隙里,温和的亮光有些刺眼。
魏牡丹又迅速闭上眼睛,适应了许久,转动僵直的脖子,看向在落泪的程苏。
“牡丹姐姐。”程苏欣喜,忙伸手握住魏牡丹抬起来的手,“你醒了。”
魏牡丹眼珠转动,将身处环境看了看,重影慢慢散开,精致的帘幔,丝绸、琉璃窗、素雅的檀香。
这……是又回来了。
程苏感受着她冰凉的手掌,慢慢有了温度,“我们现在处境危险。”
“我知道。”魏牡丹低低咳嗽一声,“这是在葛府。”
程苏一惊,“你……”
“我曾是葛府的女府医的女儿。”魏牡丹偏头咳出喉间的痒意,“我夫君,是管家长子,葛府当年走水,大小姐没救出来,你和二小姐,被我们救出,当时牵连不少人,你母亲和葛家当家夫人,是替嫁。”
“你大姨母原本不嫁葛启真,葛家当时一穷二白,又有婚约,周家与葛家不想被人指点,搞了个替嫁。你母亲生下葛时生,大出血,我无力救治。”
魏牡丹强撑着一口气,看向满眼惊愕的程苏:
“葛府知道当年替嫁真相,不知为何,葛家在你母亲去世后三个月,娶了你姨母,就有了走水一事,你姐弟几人在葛府,被人百般刁难,过得不如意。我自幼在葛家,没人善待,你母亲待我们很好,后来在葛家立足困难。我与夫君便商议,带你们走,改名换姓。唉,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你养父母逝去,尸首消失。兴许,与葛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