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认错梦中夫君后 > 34. 祠堂
    掌灯时分,裴家祠堂里点着长明灯,碗盏里的火光随着从窗缝里吹来的夜风倒向一边,正正好对着裴玉娇跪着的方向。

    如意推门进来,喜道:“姑娘,天大的好消息,二老爷身边的小厮刚才来传话,说让你好好准备准备,三日后同赵姨娘一起去勇毅侯府赴宴!恭喜姑娘,贺喜姑娘,明晚便可以离开祠堂了!”

    裴玉娇激动的站起身来:“那爹有没有说,赴宴之后我还要不要回祠堂跪着?”

    “这个,倒是不曾说。”

    裴玉娇一下冷下脸,尖酸道:“他不说你不知道问一句吗,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吃干饭的。”

    如意惶恐下跪:“姑娘,我……”

    “抖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看着你就烦,滚。”

    “……是。”

    裴玉娇不情不愿的走到蒲团上跪下,老太太的人时不时会来这走一趟,要是遇到她偷懒,还会罚她的吃食,被抓着几次,吃了几天的清水豆腐,她也不敢再侥幸。

    “咯吱”一声,门又响了。

    裴玉娇不耐烦道:“说了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背后传来一道笑声,裴玉娇一愣,转过头去,眼眶顿时蓄满了泪,“六哥!你终于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也不想见玉娇了。”

    裴行远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才将祠堂的门关上,他手里提着一个灯笼,还没放好,裴玉娇就到了跟前,满脸委屈的盯着他。

    “七妹妹又在说胡话,我怎么可能不想来看看你,可是外面盯得紧,都知道我同你关系要好,我才走到这附近,便有人往荣安堂回话去了,我怕连累你受罚,只好等到现在。”

    裴玉娇听到“受罚”,忍不住外看了眼,“那六哥,你今天过来没有人跟着吗?”

    “我都让他们安排好了,有人在帮我望风,放心。”

    “那便好。”

    “这是给你带的点心,知道你受委屈了,快吃吧,”裴行远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布包,拆开来,里面传来馥郁的桂花香,裴玉娇捏了一小块,在蒲团上坐下,眼眶红着说:“还是六哥你对我最好了,赵姨娘说着心疼我,这些天却连派人问一问我最近过得如何都没有过,平日里嘴上说的好听,一看我闯祸了,就恨不得离我远远的,真是虚伪。”

    裴行远看在眼里,“也不需太伤心了,赵姨娘或是有苦衷。”

    “她能有什么苦衷?爹对她那么好,过得比正室还气派,他要是去求求爹,我早就从祠堂里放出来了!”

    “这次因为你的事,安华郡主发了大脾气,她在京中官眷里是头等的人物,赵姨娘这会儿避避风头是应该的,”裴行远劝道:“免得叫安华郡主看了更生气,到时候谁也不待见赵姨娘,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裴玉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自顾自的吃着点心。

    等到点心快吃完了,裴承丰似不经意的开口,笑着说:“这次勇毅侯府喜宴,他们给家里的表亲戚都发了请柬,当真是稀奇,可惜你不能去,不然的话带着姜家表妹一块去,她也有个伴。”

    “姜蕴也有请柬?”裴玉娇擦嘴的动作一顿,随即狠狠的将手帕揉在一起,“她怎么会有请柬?她不过是一个打秋风的穷亲戚,有什么资格去勇毅侯府做客?”

    “七妹妹说的什么话,姜家表妹虽然家贫了些,可为人善良,外貌出众,林家妹妹喜欢她,给她送来请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我觉得稀奇,却是因为侯府居然这样顺着林家妹妹,为此不惜将所有旁的亲戚都请了过去,我问了问别的人家,都没有这样的手笔,只怕林二看上了姜家表妹的事情,并非捕风捉影。”

    裴玉娇心口宛如扎进了一根刺,叫她浑身不舒坦,恨的心痒痒,“定然是假的,以清哥哥怎么会看上她?肯定是林家妹妹求的林夫人加了姜蕴的名字,还捕风捉影,这种招数我见的多了,说不定就是姜蕴放出来的话,为的就是逼以清哥哥就范!好啊,那赴宴那天我就死死跟着她,看她要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裴行远微不可察的皱眉,笑容略顿了顿,“你也要去赴宴,祖母免了你的罚了?”

    “没有,但是我暂时能离开这个地方了,爹去给我求了情,祖母答应爹,说以后这种宴席我都可以出去。”

    长明灯下,裴行远的脸色很难看,但很快,他露出笑容,“如此一来,你也可以去勇毅侯府了,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跟着林二玩,如今大了倒是生疏了。”

    裴玉娇的脸红了,抬起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踌躇许久,才仿佛下定决心,羞说道:“赵姨娘说,爹给我选定的夫婿就是以清哥哥,若不是……”

    她声音的尾调锐了点,“若不是这次的事情,我们两家说不定已经要议亲了。”

    裴行远看起来很惊讶,“原来如此。”

    他若有所思:“怪不得那一日,我见你和姜家表妹剑拔弩张,可是因为还有这层缘故?”

    裴玉娇不语。

    裴行远语带愧疚,“是六哥不好,不该和你说些有的没的,害你和姜家表妹有了嫌隙,若非如此,你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六哥有什么错?若非姜蕴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处心积虑的攀附,林家妹妹难道还会主动看上她!我还要谢谢六哥将这些事告诉于我,叫我不至于被蒙在鼓里。”

    裴玉娇将手帕当成姜蕴,撕扯的不成样。

    裴行远叹息一声,暗中揣度裴玉娇的心思:“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那时候以为,林家妹妹看中了姜家表妹,也不过是做妾,可我看勇毅侯府这次弄这样大的阵仗,只怕不是纳妾的动静,分明是相看正妻的排面……”

    裴玉娇仿佛被雷劈了,愣在原地。

    “七妹妹?”裴行远讶声道:“是我不好,又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你可别吓我。”

    裴玉娇猛地回神,妒火猛烈灼烧她的五脏,她咬牙,“正妻?她怎么可能当以清哥哥的正妻!”

    说完,她流下两行泪来:“不可能的!以清哥哥不可能娶她的!”

    裴行远拍着她的肩膀,仿佛一言难尽:“七妹妹,你就当我胡说吧,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我们家哪一房纳妾,都是一顶轿子就抬来了,在那之前,也不过是叫来看一眼就定下了……”

    裴玉娇听了,更是绝望。

    “但我们家的亲戚,虽身世低,勇毅侯府也不敢小觑,兴许只是看在我们国公府的面子上才这样做的。”

    裴玉娇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裴行远越是找理由,她越是觉得喜宴那天姜蕴和林以清的亲事就要定下了,六哥对她说话总是委婉,他心里说不定有十成的把握!

    她想的头痛欲裂,忽然,裴玉娇抬头盯紧了裴行远,虽然还有未干的眼泪,但隐隐透出一种狠意,“六哥,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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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远皱起眉,“你说,只要我能帮得到你。”

    话到了这里,裴玉娇却好像有点难以开口,半晌才说:“帮我弄包合欢香来,可以吗?六哥?”

    祠堂内安静了数息。

    “荒唐!”

    裴行远猛地站起,可顾忌外边兴许有人,压低了声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合欢香,你是从哪听来的东西?是不是你身边的丫鬟给你看了什么下流的东西,好啊,我现在就去把她们通通发卖!”

    裴玉娇惊的连忙抱住他的腿,噗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道:“六哥!六哥!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求你帮我带一包,我知道这个东西不难弄到,但是我只相信你不会出卖我,六哥!这世界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若是连你也不肯帮我,那我……我不如即刻就去死了!”

    说完裴玉娇猛地站起身,提起裙朝着祠堂的柱木撞了过去。

    裴行远连忙将人拉住,“你……你这是做什么!”

    “六哥不肯帮我,那我就去死!若是以清哥哥娶了姜蕴,那我就算没做成姑子,我这辈子也不嫁人了!”

    裴玉娇坐在地上哭闹,“六哥,你忍心看着我变成那副模样吗?”

    “你这是何必呢,天底下的好男儿那么多。”

    裴玉娇察觉到裴行远的口风松了点,立马添上一把火,“可是天底下只有一个以清哥哥,小时候我长得胖,出去玩常被人嘲笑,是以清哥哥挡在我面前教训他们,还夸我好看,说以后娶娘子就要娶我这样的……六哥,你信我,以清刚刚对我定然是喜欢的,反正……这些夫妻人伦之事,我与他也是迟早要行的,现在情况特殊,事急从权,我也是没办法了。”

    裴行远语气犹豫,“可是此事,太过荒唐,你好歹是国公府的姑娘,若是事发,或是消息传扬出去,你叫家中的姐姐妹妹怎么办?”

    裴玉娇道:“我一定会做得很小心的,这次的事情我已经吃到教训了,我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六哥,你放心,我也不会连累你的,你只管帮我把药带来,不论事成还是事败,我绝不会供出你来!”

    裴行远等的就是她最后一句话,嘴上仍然是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却讥讽:“你终有一日要后悔的,到时,只怕会恨上六哥。”

    裴玉娇眯起眼,“不会!六哥现在不帮我,然后我想起来,说不定才会恨上六哥,六哥帮了我,我只会感激!”

    裴行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将裴玉娇从地上扶起来,将自己的帕子给她,让她擦擦膝盖上的灰尘,而后走到祠堂门口,稍微打开了一条门缝。

    祠堂地处偏僻,可也因为要供奉香火,怕漏了火星,所以边上并无花草树木,也就难以藏人,但也正因为这样,在此巡视的人久了便会放松戒备,书茂正是听他的安排,躲在月门边盯着。

    刚才裴玉娇闹出的动静太大,裴行远不大放心,直到看到小厮书茂朝他点头,他才再度合上门。

    “玉娇,从小到大你要的东西,六哥都会想办法替你找来,就算六哥找不着,也会去求爹爹,求母亲……这次,也不例外。”

    裴玉娇喜形于色:“六哥!你答应帮我了!”

    裴行远艰难点头:“六哥希望你能过得幸福,既然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六哥就帮你一把,但你记得,行事务必小心。”

    裴玉娇感动不已:“是,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