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 第1096章:冤屈之怒,比窦娥还冤
    毛金那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对“迈巴赫与麻辣烫”这一终极社会学报复美学的顿悟。

    像一颗,戳破了气球的针。

    “哗啦——!!!”

    整个,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赌场幻境,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

    那油头粉面的荷官恶魔,脸上那副“你们的愤怒只是我KPI”的职业假笑,还凝固在脸上。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信号中断的,劣质全息投影。

    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然后,带着,满脸的,“这届客户怎么不按剧本来”的,巨大困惑。

    “啪”的一声,碎成了,满地的,像素马赛克。

    礼铁祝,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这套,充满了,人间铜臭味的,PUA反制教学,点个赞。

    眼前的,景象,再次,天旋地转。

    那股子,混合了,金钱、香水和欲望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阴冷的,潮湿的,带着,陈年纸张发霉味道的,空气。

    那味道里,还夹杂着,一股子,墨锭的,苦涩。

    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形的,仿佛,已经,渗透进了,这里的,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砖瓦里的,味道。

    是,冤屈。

    一种,积压了,千百年,洗不干净,散不出去的,冤屈味儿。

    众人,定睛一看。

    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座,阴森的,古代县衙的大堂之中。

    头顶,是,高悬的,“明镜高悬”牌匾,上面的,金漆,早已,剥落得,斑斑驳驳,黑乎乎的,像一块,放了几百年的,老腊肉。

    两旁,是,“肃静”“回避”的,牌子,歪歪斜斜地,立着。

    空气里,一片,死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这种,压抑的,寂静。

    比,刚才,赌场的,喧嚣,更让人,心头发慌。

    “第四关——【冤屈之-怒】。”

    那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如约而至。

    但,这一次。

    没有,拔地而起的,恶魔。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攻击。

    大堂的,正中央。

    那张,布满了,惊堂木,拍下痕迹的,案台后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披头散发,长长的,干枯的,头发,像一蓬,杂乱的,水草,遮住了,她,整张脸。

    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囚服。

    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

    都,戴着,沉重的,锈迹斑斑的,枷锁。

    她,就那么,跪坐在那里。

    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一尊,由,纯粹的,绝望和悲苦,雕刻而成的,石像。

    她,是,所有,被冤枉,被误解,被泼脏水,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者的,怨气,集合体。

    她的愤怒,不是,咆哮。

    而是,沉默。

    不是,毁灭。

    而是,诛心。

    她,没有,攻击。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众人一眼。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双,被,枷锁,束缚住的,手。

    然后,轻轻地,一挥。

    瞬间。

    整个,县衙大堂,仿佛,变成了一个,360度,环绕立体声的,IMAX影院。

    开始,反复,循环,播放,在场,每一个人的,“黑历史”。

    那,不是,什么,真正的,罪恶。

    而是,那些,被,无知的,恶意的,廉价的,言语,强行,贴在他们身上的,标签!

    “紫欲荧魔!你看她那头紫毛,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姑娘!”

    “小小年纪,穿得那么风骚,天天就知道勾引男人!”

    “这种女人,谁娶了谁倒霉!”

    恶毒的,充满了,嫉妒和揣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无数只,肮脏的,手。

    撕扯着,沈莹莹那,单薄的,自尊。

    她,那张,总是,带着,天真烂漫笑容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起了。

    自己,只是因为,喜欢,这头,与众不同的,紫色头发。

    从小到大,遭受了,多少,莫名的,非议和白眼。

    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长舌妇。

    那些,得不到,就,想要,毁灭的,猥琐男。

    他们,用,自己,那,肮-脏的,想象力。

    给她,编造了,无数个,不堪入耳的,故事。

    把她,从一个,活生生的,人。

    变成了一个,满足他们,阴暗心理的,符号。

    一个,叫,“紫欲荧魔”的,符号。

    她,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也,永远,无法,跟一群,只想,看你笑话的,人,讲道理。

    羞耻。

    愤怒。

    委屈。

    像,三座,无形的,大山。

    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只能,用,她那,标志性的,小嘴,用力地,吹着,额前的,头发帘。

    仿佛,那样,就能,把,那些,恶毒的,声音,都,吹走。

    紧接着。

    画面,一转。

    轮到了,沈狐。

    “水性杨花!跟她在一起,你都不知道你头上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她就是个狐狸精,天生就是来勾引男人的!”

    “别看她表面上清高,骨子里骚得很!”

    那些,曾经,被她,拒绝过的,追求者。

    那些,分手后,因爱生恨的,前男友。

    他们,那,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声音。

    化作,一条条,无形的,毒蛇。

    缠绕在,沈狐的,心上。

    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高傲,七分不屑的,绝美脸庞。

    气得,一片,铁青。

    浑身上下,那股子,属于,九尾天狐的,骄傲和尊严。

    被,这些,凡夫俗子的,污言秽语,践踏得,一文不值!

    “噼啪——!”

    〖打魔之-鞭〗,在她手中,发出了,愤怒的,电光。

    她,猛地,一鞭,抽了出去!

    然而。

    鞭子,只是,抽了个空。

    穿过了,那些,虚无的,声音。

    打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这种,有火没处发,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让,沈狐,几近,疯狂!

    再然后。

    是,礼铁祝。

    “败家子!好好的铁饭碗不要,非要去折腾什么创业!”

    “就是个眼高手低的货,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你看他那穷酸样,还好意思回来过年?我要是他,我都没脸进这个门!”

    那些,所谓的,“亲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说的,那些,“风凉话”。

    一句句,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

    ……

    羞愤。

    屈辱。

    无力。

    这种,源自于,“被冤枉”的,精神攻击。

    比,任何,刀枪剑戟,都,要,来得,致命。

    因为它,攻击的,不是,你的,肉体。

    而是,你,赖以为生的,自我认知。

    它,在,告诉你。

    “你,不是,你以为的,你。”

    “你,是,我们嘴里,那个,不堪的,你。”

    整个,团队,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们,就像,一群,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之下,展览的,囚徒。

    承受着,来自,全世界的,恶意审判。

    礼铁祝,看着,身边,那个,已经被,无形的,言语,压得,抬不起头,浑身,都在,瑟瑟发抖的,沈莹莹。

    看着她,那,小小的,肩膀,努力地,扛着,那,不属于她的,巨大恶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副,委屈,又,无助的,样子。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烙在了,礼铁祝的,心上。

    他,想起了。

    想起了,不久前,在,那个,该死的,【万目审判场】里。

    自己,也是,这样。

    被,亿万只,冰冷的,眼睛,审视着。

    被,无数,恶毒的,念头,撕扯着。

    被,那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反复,凌迟。

    一股,邪火。

    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混杂着,愤怒、心疼和“去他妈的”的,邪火。

    “噌”地一下!

    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像,沈狐那样,暴怒。

    也没有,像,沈莹莹那样,委屈。

    他,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然后,双手,往,腰上一叉。

    摆出了,一个,东北老爷们,准备,在,澡堂子里,跟人,干仗前,最标准的,起手式。

    他,对着,那,四面八方,传来的,污言秽语。

    对着,那个,跪坐在,大堂中央,连脸,都,不敢露的,女鬼恶魔。

    用,极其,夸张的,口型。

    破口大骂!

    “冤?!委屈?!”

    “哭!哭!哭!哭你妈了个逼啊!哭有屁用!”

    他,指了指,自己,那颗,因为,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老子,告诉你们,什么,他妈的,叫,真正的,委屈!”

    “真正的委屈,是,你,辛辛苦苦,跑了一天车,挣了三百块钱。回到家,你姑娘,跟你说,‘爸爸,我们补课班,要交五千块钱的,补课费’!”

    “真正的委屈,是,你,每个月,一睁眼,就欠,银行,六千块钱的,房贷!晚还一天,人家,就敢,给你,打电话,问候你,全家!”

    “真正的委屈,是,你,看着,你媳妇,在,菜市场,为了,三毛钱一斤的,白菜,跟,小贩,磨叽,半个小时!而你,却,连一句,‘媳妇儿,别买了,咱上馆子吃’的,底气,都没有!”

    “只要!老子,他妈的,房贷,没还完!”

    他,用,手指,狠狠地,戳着,自己的,胸口。

    那,是,他,人生中,最大,也,最沉重的,枷锁。

    “银行!就是我爹!!”

    “我,这条命,一半,是,我老婆孩子的!另一半,是,银行的!”

    “你们!”

    他,猛地,转过身,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着,这,整个,阴森的,县衙。

    “你们这帮,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

    “你们这帮,除了,敲键盘,什么,都不会的,废物点心!”

    “你们,能,替我还,一分钱的,房贷?!”

    “我,姑娘的,补课费,你们,能,给交了?!”

    “我,病了,躺在床上,你们,能,端来,一碗,热水?!”

    “不能?!”

    他,把,声音,提到了,最高!

    那,是一种,彻底,撕破脸皮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能!就他妈的,给老子!滚!犊!子!!!”

    “老子,活成什么样,关你们屁事!”

    “老子的人生!还轮不到,你们这帮,连房贷都没有的,路人甲乙丙丁!来!给!我!打!分!”

    这,是一套,充满了,生活辛酸,和,无赖智慧的,流氓逻辑。

    一套,堪称,降维打击的,生存哲学。

    “只要我没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只要我比你烂,你就没办法审判我。”

    “只要我比你穷,你的那些,风花雪月的,精神攻击,就,跟个笑话一样。”

    你,跟我谈,名声?

    我,在想,下个月的,信用卡,该怎么还。

    你,跟我谈,尊严?

    我,在想,孩子的,补课费钱,从哪儿,凑。

    你,跟我谈,清白?

    我,只想,让我的,家人,能,吃饱穿暖。

    你,那些,虚无缥缈的,道德枷锁,和,舆论审判。

    在,生存,这件,最原始,也,最残酷的,事情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那么的,一文不值。

    随着,礼铁祝,这番,堪称,“人间破防指南”的,咆哮,结束。

    整个,县衙大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些,恶毒的,窃窃私语,消失了。

    那些,循环播放的,“黑历史”,也,卡顿,花屏,然后,黑了。

    那个,跪坐在,大堂中央的,女鬼恶魔。

    她,那,被,长发,遮住的,身体。

    猛地,一僵。

    她,那,套,运行了,千百年的,攻击逻辑——“引发羞耻→摧毁自尊→精神崩溃”。

    在,遭遇了,礼铁祝,这套,完全,不讲道理的,“房贷至上主义”的,流氓程序后。

    出现了,致命的,逻辑短路。

    她的,核心CPU,过载了。

    她,宕机了。

    就像,一个,研究了一辈子,莎士比亚的,文学教授。

    突然,遇到了一个,只会,喊“卧槽,牛逼”的,精神小伙。

    她,所有的,理论,所有的,技巧,所有的,铺垫。

    在,这,简单粗暴的,四个字面前。

    全部,失效。

    她,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