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 第1042章:你恨我,是在给我上KPI啊?
    礼铁祝看着王座上那个长得比画报明星还好看、说话却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冻人的青年,他那颗刚被“小米粥”和“父爱”双重治愈的、脆弱的小心脏,又一次感受到了名为“血压飙升”的熟悉悸动。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用他那祖传的东北口音,夹杂着一丝刚喝完两斤二锅头的迷茫和挑衅,开口问道:

    “那个……哥们儿,你谁啊?”

    这问题问得,突出一个没礼貌,彰显了一个文化水平不高。

    但礼铁祝觉得没毛病。

    你瞅瞅你这工作环境,黑血糊地,白骨当柴烧,头盖骨当坐垫,空气里一股子八百年没洗过的袜子味儿。你再瞅瞅你这德性,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阴阳怪气的,上来就给咱的“回家喝粥”伟大事业,定义成“无聊的情感”。

    我没当场给你来一套二人转《墙里墙外》,都算我礼铁祝今天有涵养。

    王座上的青年——憎恨地狱之长,朗云,听到这句问话,并没有生气。

    他那张俊美到足以让AI绘画软件都自惭形秽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用那双倒映着宇宙间所有恶意的漆黑眼眸,静静地看着礼铁祝,像一个顶级的、冷漠的、精神科医生,在观察一个,特别有趣的,精神病样本。

    他缓缓地,从那由无数头骨堆砌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黑色长袍无风自动,他像一片,从深渊里,升起的,黑夜。

    “我,是朗云。”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最顶级的大提琴,在拉一首,名为《世界末日》的安魂曲。

    “我,是所有憎恨的,源头。”

    “是所有不公的,终点。”

    “是所有复仇者,最终的,归宿。”

    他每说一句,就朝着众人,缓缓走近一步。

    那股,古老而纯粹的,恨意,也随之,浓烈一分。

    压得众人,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

    礼铁祝的脑子里,那个奔腾处理器,又开始疯狂运转,进行他那不值钱的,吐槽分析。

    朗云?

    这名儿起的,跟他这个人,严重不符啊。

    你这浑身上下,哪有一点“晴朗”的“云彩”样?你这分明是“雷暴云”啊!还是带强对流、下冰雹、附赠龙卷风的那种!

    你应该叫“朗恨”!或者“朗仇”!再不济,叫“朗尼玛”也行啊!

    还有,你这自我介绍,怎么跟传销组织头目似的?

    什么源头,什么终点,什么归宿……

    大哥你搁这儿玩俄罗斯套娃呢?我听着怎么那么像“成功学讲座”的开场白?下一句是不是就要喊“家人们!想不想跟我一样,左手玛莎拉蒂,右手大别野”了?

    然而,朗云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礼铁祝所有的,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他停在了,距离众人,十米远的地方。

    他看着,这群,刚刚用“爱”与“守护”的念想,渡过了他那片“伟大海洋”的,凡人。

    那张冰冷的脸上,那抹哲学思辨般的嘲弄,更深了。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他轻轻地,问道。

    “你们以为,靠着那些,对妻儿的眷恋,对父母的思念,对朋友的承诺……这些,脆弱的,可笑的,一文不值的,情感,就能,战胜憎恨?”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优雅,而又,残酷。

    像一个,在宣判,死刑的,上帝。

    “不。”

    “你们错了。”

    “你们,只是,一群,还没有找到,真正力量的,迷途羔羊。”

    “因为,你们不懂。”

    “憎恨,不是毁灭。”

    “憎恨,是宇宙进化的,终极动力!”

    话音,未落。

    朗云,动了。

    他没有冲过来,也没有使用什么毁天灭地的招式。

    他只是,隔着十米的距离,对着众人,缓缓地,轻飘飘地,打出了一拳。

    【憎恨之拳】。

    这一拳,很慢。

    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只,白皙修长的,仿佛艺术品般的手,是如何,握成拳头,又是如何,缓缓推出的。

    这一拳,很静。

    没有拳风,没有音爆,没有能量波动。

    仿佛,只是一个,友好的,毫无威胁的,招呼。

    但是!

    在这一拳,打出的瞬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那是一种,概念!

    一种,逻辑!

    一种,你无法理解,却又,无法抗拒的,真理!

    像一个,你永远也无法证明,却又,真实存在的,数学公理!

    它,无视了,你的防御。

    它,穿透了,你的肉体。

    它,直接,轰向了,你那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道心!

    “吼!!!”

    商大灰,这个憨厚的,耿直的,脑子里除了老婆孩子就是干饭的山神,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他不懂什么叫概念,也不懂什么叫逻辑!

    他只知道,这个长得跟小白脸似的家伙,在挑衅!在攻击!

    他那朴素的,山神的价值观里,只有一个字——干他!

    “力劈灰山!!!”

    商大灰,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他手中的开山神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轻飘飘的,仿佛毫无力道的,拳头。

    狠狠地,劈了过去!

    这是,能劈开万物的一斧!

    这是,连空间,都能斩裂的一斧!

    “轰——!!!”

    斧刃,与,拳头,在半空中,相遇了。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那只,白皙的,艺术品般的,拳头,在接触到斧刃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挡住了?

    商大灰,愣了一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

    然而,下一秒。

    商大灰,那张憨厚的,国字脸,猛地,扭曲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神斧,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嘶吼!

    “啊啊啊啊啊——!!!”

    他挡住了,拳风。

    但他,没有挡住,那个,附着在拳头上的,“概念”!

    那股,纯粹的,冰冷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憎恨”的,概念!

    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绕过了他所有的抵抗。

    像一段,无法删除的,恶性病毒代码。

    直接,灌入了他的,灵魂!

    朗云冰冷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也没有通过耳朵。

    而是,像一个,最高权限的,系统提示音。

    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人有七情,亦有七恨!】

    【一恨,苍天不公,夺我所爱!】

    那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蛊惑。

    像一个,在你耳边,循循善诱的,魔鬼。

    “你不是总在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为什么,那个你爱到骨子里的人,说没就没了?”

    “为什么,你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你怀里,一点点,变冷?”

    “你想不通,对吗?”

    “别想了。”

    “因为,没有道理可讲。”

    “这就是,不公。”

    “恨吧。”

    “恨这苍天!恨这命运!恨这,不讲道理的,狗屁世界!”

    “轰——”

    商大灰的脑子,炸了。

    他想起了,他的妻子,姜小奴。

    他想起了,她,是如何,被那些畜生,折磨致死。

    他想起了,他,是如何,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那份,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用“要照顾好女儿芊芊”这个念头,死死封印住的,滔天恨意。

    在这一刻,被,精准地,引爆了!

    “凭什么?!!”

    商大灰,那双憨厚的眼睛,瞬间,被血色,彻底染红!

    他,仰天,发出了,最绝望,最痛苦的,嘶吼!

    “凭什么死的是小奴?!!!”

    “她那么好!她那么善良!她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凭什么?!!!”

    朗云的声音,继续,冰冷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回响。

    【二恨,父母无能,未予我通天坦途!】

    “你不是总在抱怨,自己输在了起跑线上吗?”

    “你看着那些,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你嫉妒,你愤怒,你,不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因为,你的父母,太无能了。”

    “他们,没有给你,显赫的家世。没有给你,亿万的家产。甚至,连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完整的家庭,都给不了你。”

    “他们,给了你生命。”

    “却也,注定了,你一生的,平庸与苦难。”

    “恨吧。”

    “恨他们的,无能。恨他们的,平凡。”

    “恨他们,为什么,不是,王健林!”

    礼铁祝的心,像被一把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铁路职工的,父亲。

    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还在为没能给他留下什么,而愧疚的,眼神。

    他想起了,他小时候,看到别的孩子,有新玩具,而他没有时,心里那股,说不出口的,酸涩。

    那不是,怨。

    那是一种,比怨,更深的,悲哀。

    一种,孩子对父母,最无声,也最,残忍的,诘问。

    朗云的声音,像一把,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每一个人,心中,那个,最不愿承认的,阴暗角落。

    【三恨,手足无情,只知索取!】

    【四恨,爱人无义,背信弃义!】

    【五恨,朋友无信,两面三刀!】

    黄家兄妹,黄北北和黄三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们想起了,家族里,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互相倾轧的,兄弟姐妹。

    毛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那个,他当成亲兄弟的,李东,和那个,他爱过的,小丽。

    是如何,笑着,瓜分着,骗走他的,血汗钱。

    龚卫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想起了,那个,他最信任的,合伙人,是如何,在背后,捅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礼铁祝,想起了,他创业失败后,那些,曾经称兄道弟,一起喝酒吹牛逼的“朋友”,是如何,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他打电话借钱时,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些,都是,最真实的,人间。

    这些,都是,被掩盖在,“成年人的体面”之下的,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而现在,朗云,把它们,全都,撕开了。

    然后,撒上了,一把,名为“憎恨”的,盐。

    【六恨,世人无知,愚昧不堪!】

    “你不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吗?”

    “你不是觉得,身边的人,都是,一群无法沟通的,傻逼吗?”

    “你的想法,他们不懂。”

    “你的痛苦,他们不屑。”

    “他们,只关心,娱乐八卦,家长里短。”

    “他们,用他们那,愚昧的,狭隘的,标准,去评判你,定义你,嘲笑你。”

    “你,是清醒的。”

    “而他们,是,沉睡的。”

    “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孤独。”

    “恨吧。”

    “恨他们的,愚昧。恨他们的,无知。”

    井星,这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茶仙。

    他那握着〖星光扇〗的手,第一次,微微地,颤抖了。

    他想起了,他,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跟那些凡夫俗子,去论证“道”的真谛。

    而换来的,永远是,不解,嘲讽,和,一句,“这人是不是有病”。

    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

    那种,对牛弹琴的,无力。

    是一种,最深刻的,绝望。

    最后。

    朗云的声音,变得,无比的,轻柔。

    却也,无比的,致命。

    【七恨,自己无力,万事不成!】

    “你恨天,恨地,恨父母,恨手足,恨爱人,恨朋友,恨世人……”

    “但到头来,你最该恨的,是谁?”

    “是你自己。”

    “恨你自己,为什么,那么无力。”

    “恨你自己,为什么,那么弱小。”

    “恨你自己,为什么,连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恨你自己,为什么,连最想要的,都得不到。”

    “恨你自己,为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恨你自己,为什么,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颗,中子弹。

    在,十六人的,灵魂深处,轰然,引爆。

    它,摧毁了,所有的,防御。

    它,击碎了,所有的,伪装。

    它,将那,最根本的,最核心的,最无解的,痛苦。

    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是啊。

    归根结底。

    所有的恨,都源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礼铁祝,哭了。

    他不是笑中带泪。

    也不是,感动得哭。

    他就是,很纯粹的,很崩溃的,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他想起了,他爸,躺在病床上,因为没钱用进口药,而痛苦呻吟的样子。

    他想起了,他闺女,眼巴巴地,看着商场橱窗里,那个,她永远也得不到的,芭比娃娃的样子。

    他想起了,他老婆,跟着他,吃了半辈子的苦,手上,布满了,和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老茧的样子。

    他恨吗?

    他恨死了。

    他恨天道不公,恨世态炎凉,恨人心叵测。

    可到最后。

    他最恨的,还是那个,没本事的,窝囊的,一事无成的,自己。

    朗云,看着这群,被他的“七大恨”理论,彻底击溃的,凡人。

    看着他们,一个个,或痛苦,或狰狞,或绝望的,表情。

    他那张,冰冷的,俊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最完美作品的,艺术家。

    “拥抱你的恨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它,不是你的,负累。”

    “它,是你最强大的,力量。”

    “它,会让你,变强!”

    说完。

    他,负手而立。

    静静地,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灵魂盛宴。

    而第一个,从这场盛宴中,“毕业”的。

    是商大灰。

    他,已经,不再嘶吼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被血色染红的眼睛里,没有了,痛苦。

    也没有了,悲伤。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要将这天地都毁灭的,恨意。

    他,捡起了,地上的,开山神斧。

    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燃烧着,滔天恨火的,眼睛。

    死死地,盯住了,他身边,那个,正在,默默流泪的,队友。

    常青。

    下一秒。

    他,举起了,手中的,神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