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然回来的时候，就见小闺女坐在台阶上，闷闷不乐。
她走上前，把兜兜抱了起来，摸了下她的手，凉凉的，一看就是坐了很久。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冷了。
她有些心疼地把她抱回房间，“怎么不开心了？”
“妈妈。”兜兜抱着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怀里。
宋禾然看她有心事，也不着急，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过了会儿，兜兜觉得身上暖和点了，也愿意说话了，就把一号的事和她说了。
宋禾然听完，面露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郝一居然会是一个杀手。
紧张片刻后，她又放松下来。
她摸着兜兜的小脸，问道：“所以兜兜是不知道郝一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因为这个在苦恼？”
兜兜轻轻点了下头。
宋禾然说：“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闻言，兜兜抬头看向她，一脸疑惑，这是什么答案哇？
在小朋友的世界里，非黑即白，好人和坏人，只能站一头。
他们还没有辩证的意识。
宋禾然抱着她，问：“兜兜觉得，郝一对你，对我们好不好？”
“好呀！”兜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郝叔叔把小宝照顾得很好哇，人也傻傻的，总被欺负。”
说到这里，兜兜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也不知道郝叔叔在外面会不会被欺负。
宋禾然笑看着她，“所以啊，他对我们来说，不算坏人。”
兜兜有些纠结，“可他杀了好多人。”
宋禾然点头，“所以我说，他也不是好人。”
“他以前的事，我不太了解，他可能有他的不得已，但被他杀了的人也很无辜。”
“所以，不能用单纯的好人坏人来区分。”
兜兜还是不太懂，感觉小脑袋瓜更晕了。
宋禾然摸着她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能理解了。”
兜兜深深叹了口气，“我不想长大了，当大人好麻烦哦。”
宋禾然笑了，“妈妈也希望兜兜不要急着长大。”
兜兜仰头看着她，捧着她的脸，“那妈妈也慢点长大哦。”
宋禾然怔了下，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妈妈慢点长大。”
她可不想那么快变老，她还想多陪陪小闺女呢。
很快，白轩来给兜兜上课了，兜兜也暂时抛开了一号的事，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当中。
说是学习，主要就是带她认字。
白轩检查了下她上节课学的，兜兜全都答对了，这才开始教新的。
兜兜的小脑袋瓜也很好用，每次都只用白轩讲一遍，她就能记住了。
“白轩哥哥，你讲课好厉害呀。”兜兜一脸崇拜道。
白轩轻笑一声，“你也厉害。”
兜兜真的是所有老师都想遇到的学生了。
又乖巧，又聪明。
不像某人。
他余光扫了眼门口，看着走进来的林述白，就觉得头像是被人扎了一下一样。
林述白看着他的表情，同样生无可恋。
现在白轩出的题越来越难，他学得越来越痛苦，白轩也屡屡暴躁。
“兜兜，你的课上完了，你先出去玩吧。”
白轩把兜兜支走，不想让兜兜看到他暴躁的那一面。
“昨天刚讲过的题，就换个条件，怎么又做错了？”他看着林述白的题，怒了。
林述白缩着脖子，小声反驳：“哪里一样了？昨天的电路图只有一个灯泡，这个有三个，还好几条电路。”
白轩的脸黑了，“你一一分析不就得了嘛？”
哪里难了！
书房里，频频传来他压抑的咆哮声。
乌鸦原本正在外面的树上睡觉，听到动静都被吵醒了。
它看了眼白轩，吓得跑到兜兜身边说：“白轩好凶哦。”
兜兜正在院子里玩土，闻言眨巴着眼睛，“白轩哥哥很温柔呀。”
话音刚落，就见白轩冲了出来，抱着她的小脸rua了一把，像是揉面团一样。
兜兜仰着小脸，乖巧地随便他揉。
还冲乌鸦使了个眼色，看，白轩哥哥就是脾气很好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给大哥哥讲课，都很喜欢来揉她的脸。
她哪里知道，白轩在林述白那里受到的内伤，全靠她来治愈了。
不然他感觉自己都快被他气晕了。
乌鸦盯着白轩，怀疑自己刚刚看错了，它又飞到书房边看了眼，结果一进书房，白轩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开始凶了。
它扇扇翅膀，好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兜兜对此一无所知，正在乐呵呵地拿着小铲子挖土。
她玩得正开心时，一道身影忽然落在了她面前。
她看着面前的布鞋，缓缓抬头，就看到了毛道长的脸，瞬间小脸一黑，警惕道：“你来干嘛。”
白轩听到动静，走了下来，见这人不认识，便挡在了兜兜面前。
毛道长正要说话，冷不丁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就被他吸引去了目光。
“咦，不对啊，你分明几个月前就该死了啊，怎么还活着？”
这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小丫头身边的人命格一个个的都变了？
兜兜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你又说这种话！”
在他嘴里，她的家人朋友都该早死，她也是大坏蛋。
兜兜气坏了，抬起小手就把他往外推。
“我不想听你说话了！”
每次说的话都让人根本不想听！
白轩看着毛道长，眉眼却微微动了下。
他抬手拦住兜兜的手，看向毛道长，问道：“那您看，我什么时候就该死了呢？”
毛道长掐指一算，“就在今年，夏天，溺水而亡。”
闻言，白轩脸色微变。
他在今年夏天的时候，确实差点儿就被淹死了。
多亏了兜兜。
他握住兜兜的手微微用力。
兜兜感觉到了，还以为他是害怕，赶忙用小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凶巴巴地瞪着毛道长。
“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大黑大黄和花花也跑了过来，朝他“汪汪”叫着。
毛道长低头一看， 傻眼了。
怎么几个傻狗的命都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