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回家的路上，林子霄特意和林天舟坐在一起，和他说着话，林天舟却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他这不吵不闹的样子，看得林子霄心里闷闷的。
温老说，得慢慢来，治病也得有个过程。
他也只好耐下性子，想着多陪陪林天舟。
林天舟却有些躲着他，总黏着兜兜，就连睡觉也是两个小崽崽一起睡。
林子霄去看了，见两个小家伙头靠着头，一起看书，兜兜还给林天舟讲故事，而林天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亲近。
他没打扰他们，轻轻关上门，有些失落。
林擎渊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说道：“喝一杯？”
“嗯。”林子霄点头。
林擎渊不是话多的人，只陪他喝着酒。
林子霄一杯一杯往下灌着，像是喝水一样。
等喝醉了，他才终于哇的一下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大哥，我心里苦啊。”
“老婆不要我了，现在儿子也不要我了。”
“我的事业也毁了，以后老婆更不会回来了呜呜呜呜。”
林擎渊提醒道：“你从来就没有过老婆，你们没领证。”
听到这话，林子霄顿了下，下一秒，他哭得更大声了。
林擎渊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亲弟，这才没把他扔出去。
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一扭头，就看到门口有两颗小脑袋，叠在一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看着这边。
兜兜是听到热水壶烧开的声音了，怕水溢出来，就跑出来看了。
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热水壶，只找到了破防小叔。
兜兜：原来小叔跟烧开水一样，会响呀。
林天舟脸上的表情也和林擎渊一样，有些嫌弃。
他拉着兜兜跑回房间，继续看故事书，看着看着，忽然说：“爸爸总哭，羞羞脸。”
闻言，兜兜小脑袋抬了起来，好奇道：“小哥哥，你今天为什么不抱你爸爸呀？”
林天舟抿了抿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兜兜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说：“爸爸坏，说话不算话。”
兜兜还没明白过来，他就气鼓鼓地把被子盖在脸上。
睡觉！
兜兜打了个哈欠，行吧，先睡觉。
林子霄牌热水壶开了一晚上。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林老夫人狐疑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家里闹鬼了？昨天我一直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闻言，兜兜小脑袋一下子看向林子霄。
林子霄轻咳一声，不肯承认，往兜兜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堵住她的嘴。
林天舟这会儿自闭症，自然不会多说话了。
而剩下的知道真相的林擎渊，也给他留了点面子，转移开话题。
他说：“齐高的案子今天开庭，大概率会是死刑。”
除了杀人，还有他给花珊珊下迷药，把她送上导演的床，性质恶劣，令人发指，也会判得重一些。
当然，这其中也有林擎渊的手笔。
林擎渊淡淡抿了口水。
林子霄再蠢，也是他弟弟，不是谁都能欺负他的。
兜兜听到这话，扬起小脑袋问道：“那我可以去看看那个奶奶吗？”
她说的是花妈妈。
林擎渊想了下，点头，“不过我今天公司有事。”
话音刚落，林子霄立马说：“我带兜兜去。”
说着，他悄悄看了眼林天舟。
林天舟现在跟兜兜的小尾巴一样，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果然，兜兜一上车，林天舟也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林子霄脸上挂着得逞的笑，虽然林天舟依旧不跟他说话就是了。
他们还去旁听了，果然，判的死刑。
花妈妈抱着骨灰盒，放声痛哭。
兜兜踮着脚尖递给她一颗糖。
看到她，花妈妈抹了抹眼泪。
她看了眼林子霄，朝他鞠了一躬，愧疚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林子霄摇头，“没事。”
他当然也有怨气的，平白无故坐了半年牢，儿子得了病，事业也毁了。
可他也知道，这跟她没关系。
要怪，也是怪齐高。
这个狗东西，不配当人！
花妈妈买了回老家的车票，打算今天就带着花珊珊的骨灰回去。
把她送到车站后，兜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捂着心口，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树上的鸟说：“可怜哦，这老太太昨晚抱着女儿的骨灰盒，说要去找她，怕是要自杀哦。”
闻言，兜兜脚步一顿，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扭头就往车站的方向跑。
林子霄愣了下，疑惑道：“怎么了？”
兜兜急得不行，“老奶奶要自杀！”
什么？
林子霄反应过来，一手抱着一个崽崽，拔腿就跑。
他们总算是在花妈妈上车前拦住了她。
兜兜看着她，着急道：“奶奶，您要好好活着呀，这样姨姨才能安心啊。”
“她肯定不想您现在就去找她的。”
闻言，花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口袋里一瓶药也掉了出来。
林子霄捡起来一看，眼皮子跳了下。
是安眠药。
她居然真的想死！
兜兜拉着花妈妈的手，说：“您要活着，替姨姨好好活着。”
花妈妈捂着脸说：“没有珊珊，我活不下去。”
“不是的！”兜兜立马反驳，她指着自己说，“我以前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也还活着呀。”
“还有我小叔。”兜兜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最有力的证明一样，指着林子霄说，“小哥哥也不要他了，他也还活得好好的呀。”
林子霄：“……”
说好的小棉袄呢，怎么往他心口扎刀子！
花妈妈的哭声也停了下来，迟疑道：“他儿子不要他？”
兜兜点头，“对呀对呀，昨天小叔哭了一晚上呢，不光小哥哥不要他，他老婆也不要他啦。”
林子霄：“！！！”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嘿嘿小区绿化太好，外面可多鸟啦。
早上起来的时候喜鹊姐姐就把这事告诉她啦。
花妈妈看着林子霄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同情。
因为之前以为他是害死女儿的人，她还去查过他的信息。
大家都知道他有个儿子，却不知道老婆是谁。
原来，是被抛弃了啊。
她看着他，安慰道：“你也想开点儿。”
林子霄表示，他现在就把这安眠药喝了。
一口闷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