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她死不悔改 > 11. 祓病骨11
    沈澜归招呼了那位受惊的老汉,给他受损的牛车上贴了两张坤字符,那七零八落的车板“咔咔哒哒”地石化成了一块大板,四平八稳地架住了。

    他对老汉道:“老人家,我们送你一截吧。”

    大半夜撞见这死人剥皮的骇人场面,有仙长护送,哪有不应的?老汉恨不得磕头作揖,感激涕零。

    四个人结伴走了,留下打工的巡天司两人提着精神接着熬。

    紫廿九折了只灵鸢回署里报信,让带东西过来。回头见紫十七还在看手中的起符签,大大咧咧地拿过来打量,“啧啧”两声:“也就是他们这些命长的修行有功夫琢磨这些花样,咱们这些短命鬼,只想东西赶紧起作用就谢天谢地了。”

    “说话没点忌讳,”紫十七给了他一脑瓜崩,看他那翻来翻去没轻重的手,皱眉道:“小心点,别扯坏了。”

    紫廿九吃痛地“哎”了一声,悻悻地把符还给紫十七,转头看着被沈澜归设了水幕结界的马车,歪着身子碰了碰紫十七的肩:“十七,咱们现在揭这符吗?什么也看不见,咱也没法查啊。”

    紫十七有些出神,蹙眉仰头望车板上野蛮生长至两丈多高的剥皮藤,轻轻触上水幕结界,感受到指尖湿润的水壁阻力,看半空中缓缓流动的水层微微凹下。不由得感叹:“太虚谷...真是厉害。”

    以真气叩纸结符,以符形拟为五蕴六气。方寸之间,世间万物皆可取象。这就是修得仙家法脉,天地徜徉得自在...

    “喂!”紫廿九不满地喊了声。

    紫十七如梦初醒,回头看他:“怎么?”

    紫廿九指了指水幕后的尸体:“案子,还查不查?”

    “查,怎么不查,但不是也得等等他们带拢香盏来?”紫十七真是服了他的急性子:“这剥皮藤刚吃了两个人,香气正盛,咱们面甲扛不住,又不像人家修得真气护体,百毒不侵。”

    “知道了,知道了...”紫廿九一口娃娃音,说话也孩子气:“你能不能别总教训我?”

    紫十七叹了口气,说:“不是教训你...”

    话没说完,就被紫廿九拖着嗓子接了后半句:“是为我好——”话说完,看紫十七皱着眉的表情,终于老实了,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别盯了,真的知道了。”

    紫十七还想劝他两句,可看他那一脸敬谢不敏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自己这个同僚放着好好的富贵随修不当,非得来和他们这些巡使吃苦受罪。一开始两人分到一组时,自己还颇为焦躁,想这些随修老老实实当个摆设,报卷宗的时候署上名不就行了?

    相处日子长了才发现这个人不一样,甚至连名字都抛了,和她一样认认真真领着号牌干活。

    后来,两人一同出生入死,更生了几分情分。

    想到此处紫十七也认了:算了...有什么还有自己兜着呢。

    “这剥皮藤的案子就是闹心,凶手都抓了,结果祸根还是断不了。”紫廿九从怀里摸了只纸鹤出来给分署报信,让同僚将拢香盏带过来。琼果萃取的凝露点亮纸鹤的眼睛,翅膀慢慢煽动便晃悠着飞走了。

    他回头看向还在马车旁打量的紫十七,走过去没正行地靠在她肩上道:“哎,你说姜成武送去云阳搜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啊?”

    紫十七推开他,让他站好,语气中不见期待:“只要能搜出来,当天消息就能送过来。”

    听她这语气,紫廿九挑了眉:“怎么?你怕我们抓错人了?”

    紫十七:“人赃俱获,姜成武肯定不冤枉.,只是...”

    紫十七仰着头透过水幕看向里面两具狰狞的新尸,道:“那几个司学说的话,实在有些让人在意。”

    方才他们和沈澜归一行说这是沧州第四起剥皮藤的案子,所言非虚。与上一次发案不同,多年前那起都是女子受害,而这一次除了今天晚上的两人,全是十来岁,刚确定了修行资质的孩童。

    当年这案子闹得腥风血雨,如今再起全城百姓宛若惊弓之鸟。上面给了压力,限他们十日破案。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迅速就把凶手定在了姜成武身上。

    前去姜府抓他时,他正在吞噬自己亲外甥女的灵脉。

    他们莽撞冲进府中,幼童灵脉怨气冲天,悲鸣擂在耳膜上,好几个青衣当场耳中溢血,差点废了耳朵。一个没有修行资质的普通人,居然能设下捆灵阵,还得了堪比筑基的修为,他们一行三名紫衣十五名青衣,差点让他跑了。

    押回狱中,他状若失智,癫狂不已,对自己杀人一事倒是供认不讳,说得高人指点,只要将吃了人的剥皮藤用抽髓石炼化,便可把死者的灵气化为己用。

    听到这一句,刑室里的众人都静了一瞬。

    当年的案子便是祸起“美人香”的大选。这场大选明面上是选“香君”,实为给当年的南隋太子,当今的陛下选太子妃,才会聚了如此多的世家贵女。

    起初,没人在意陈家姑娘的“美人丝”为什么是红褐色,只当是特殊品种,谁想到后来闹出这么大的事。

    最后陈家女被魔气反噬,美人丝从她皮肉下破茧而出,在暗室里“嘶嘶”地响,最后蔓延全身似人似鬼。她血泪流了满襟,断气前反复念叨着和姜成武这句差不多的话:

    “大哥同父亲说过...美人丝吃了她们的脸,就会变成我的...大哥说过的。”但陈家她为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幼弟,没有“大哥”。

    那场景太过骇人,每次分署里前辈再说起,都要叹气摇头。

    姜成武绝没抓错,只是不论如何审问,就如同陈家女当年口中不见踪影的“大哥”,他死活不说这个“高人”是谁。

    剥皮藤母藤的具体位置,更是一个字都没挖出来。

    母藤只生长在无光绝壁的水源旁,也就是地下暗河里。

    云阳地貌特殊,地上山峰成林,地下溶洞河网遍布。虽然知道姜成武为了取种方便,定然会将剥皮藤种在能够进出的暗河,可范围缩小了七成,也还有两百多条。

    十日。哪怕他们分署不睡了,把眼珠子摘出来当灯笼提在手上到处巡,也查不完。

    母藤不除,一旦得了血气就有源源不断种子长出来,祸患无穷。

    除非将母藤铲除干净,这样任那些种子飞多远,当即也就枯死成灰了。

    当年为此由玄帅出面,请来了太衍宗的乾焕尊者在沧州铺开神识整整搜了三日,才找尽沧州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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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丝母藤。

    可是,哪怕有大能坐镇,巡天司还折了四个紫衣。原因无他,太多了。最大的那两株,百米之内全是飞舞的藤丝种,口、鼻、舌、眼无孔不入,一口气吸进去百来丝。

    来不及烧毁母藤,人就已经被骤然膨大的剥皮藤们撕成碎片了。

    如今旧案再现,分署没有能搜魂权利,只能迅速让人压着姜成武前往云阳搜魂了。但沧州这边肯定不能闲着,好在他们还是挖出点线索,母藤只有一株,不用像当年那样,得从太衍宗请下大能来。

    至于,紫十七说的那几位司学....

    紫廿九“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还真在乎他们的那些胡言乱语啊?我看着那伙子人就不爽,鼻孔朝天修得不食烟火,明天就要拔地飞升似的。要不是他们得罪了来微服的宸王,咱们两能在这吃风吗?”

    紫十七揉揉太阳穴。熬了几个大夜,它正突突跳,感觉里面的血管恨不得冲出来叫唤两声。

    紫十七知道,紫廿九说的没错。

    只算他们这些巡使,把凶手都抓到了,再将母藤祸根一除。就可以安安心心坐在署里写结案的呈报了。

    毕竟至少沧州太平了。

    结果那几个司学自以为是,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觉得坐在学堂里当“神像”不够彰显他们的本事。也不管司里章程,几个吆喝着,仗着本事大非叫嚷着幕后黑手不除,祸患无穷。

    废话,他们不知道吗?当年搜魂也没搜出来的“大哥”,如今没踪影的“高人”。两个凶手的供词里都透露着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策划了整个案子。

    就是条狗路过,也闻出这其中不对劲了。

    但是,当年养出众多母藤的地下千具枯骨,分署敢接着查了吗?

    这次再发,总司就早早内部递了话,定性为“当年剥皮藤祸根未除尽”。锅都敢甩到乾焕尊者头上背着了,他们这青衣扎堆的分署,谁敢多嘴?

    这种措辞,左不过是上面早就清楚缘由。至于是个什么缘由,无非是些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听不得的秘辛。

    但这人界的门道和那帮修仙的根本说不清楚,有两个直接抓到了宸王的汤池里。

    花边消息说宸王当时脱光了正和三五个爱妾在兴头上,结果火光带闪电的叮铃哐啷下来三个人。尖叫声把隔壁山头的鸟都震飞了。

    也不知道被他们一吓,宸王殿下的子子孙孙们还能不能香火无穷。

    这帮惹了事的司学当然无所谓,人家只需等“功德圆满”归宗门,哪里还用管你这些俗务凡事?

    但巡天司沧州分署这边是遭了大殃。

    帽子盖得极大,宸王殿下的随从来传了话,说他们分署这不是一回一案的事,是暴露了他们长期以来懈怠张狂,为祸一方的劣性。

    头头紫九跪在前面听得满头大汗。他们这些干事的,脊梁弯得恨不得贴在地上,有苦说不出。

    而惹了事的两个司学,人家界外修士,不食你这人界俸禄,自然不用受这人间气,优哉游哉站在旁边。

    有个站出来帮他们说两句话,随从还笑脸相陪,说不是仙长们的错。

    紫廿九跪在那,白眼都翻上天:要你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