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姜晓吐槽完。船身又被猛地撞了一下,她一个不稳连人带被滚下床,身上被子裹着没磕着碰着,脑袋一个支不住,“哐”撞在了桌腿上。
疼得两眼冒金星。好在灯是固定在桌上的,鲛脂灯油没泼出来。
沈瀞听到动静,赶忙冲进来,一把捞起地上的姜晓,问:“怎么样?没事吧?”
姜晓捂着头,吃痛道:“撞着头了。”
沈瀞无奈,拉开她的手探查伤势,道:“你真是多灾多难的。”
姜晓愤慨:“我也不想啊。”
沈瀞:“我觉得回谷这一路上,我还是守着你睡比较好。”
姜晓婉拒:“有人在我不习惯,睡不好。”
沈瀞面无表情拒绝:“那你先习惯习惯。”
说不过,姜晓选择无视,问513:“外面什么情况啊?”
513道:“船身三百米内有一只雌性冥九虺,处于分娩暴躁期。咱们点子邪,遇上了。”
姜晓忐忑:“这怎么办?”
513很淡定:“搜索到船客中有诛邪峰崔浩,目前冥九虺唯一击杀记录就来自于他。”
那问题不大。
沈瀞与姜晓出房门,却看沈澜归一脸严肃站在窗边,窗外电光闪烁,海中有兽嘶鸣。
夜幕被紫电撕碎,闪烁中姜晓隐约看见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有两三条长颈从水中甩出,带着凄厉的哀嚎声。
隐约有血腥味传来。
沈澜归脸色越来越凝重。
姜晓唤:“师父?”
沈澜归一回头,就见姜晓额头肿起来的大包,吓一跳,失声问:“你这头怎么回事?”
沈瀞无奈:“方才翻下床,磕在桌腿上了。”
沈澜归哽住,想来是自己也忘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崽在这种撞击下会被从床上甩下来,看了眼,直道:“回谷之前,你睡觉都叫你师兄守着。”。
姜晓争取睡眠自由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船身还在摇晃,沈瀞索性把踉踉跄跄的姜晓抱起来,同师父一道看向窗外,问:“情形不太好?”
沈澜归沉声道:“冥九虺产子之时妖气最盛,鲛舟抵挡不住,要看渡仙舟局备的琼液够不够了。”
门外已经听到舟局的管事扯开嗓子喊:“一队把备用的琼液都抬出来,二队提六桶倒去甲板上,三队牵好引绳泼在船身!”
大约一炷香后,船身渐渐稳当下来,可是窗外海兽嘶鸣声越发凄厉,血腥味更重了。
沈澜归眼中凝重未散,道:“这血味怕是还要引大妖过来。”
说完,他起身道:“看好你师妹,两人都不准出来,我去找舟局管事,咱们要尽快离开这片海域。”
说罢出门。
师父有言,两人只能听命,老实坐回原位。
沈澜归出门,就听到上方传来金属砸在地上的重声,抬头看去,又是崔浩。,
黑面下耷拉着脸,世上的人都欠了他钱一样。
沈澜归不想和他多牵扯,迈步准备走人,却被不识趣的叫住。
崔浩道:“沈谷主也算没坠了太虚的名头,我还以为遇到这种事,你只会躲在房里呢。”
沈澜归奇怪地张望了一圈,像是没看见崔浩,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哪家这样有钱,连狗都给买票上鲛舟了。”
“你!”崔浩怒目。
沈澜归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自己走了。
这个旧同门从小便这样,嘴和他那张脸一样笨,却最爱出来显。
找到管事,沈澜归将建议说完,管事却苦了脸:“刚才船身不稳,把琼液都倒出去了,现在没有剩余再用来提速了。”
崔浩踱步而来,道:“一只冥九虺而已,我去杀了就行。”
管事听闻喜笑颜开,正要拱手做谢,就被沈澜归打断:“不能杀。”
崔浩脸上不屑:“沈谷主如今的慈悲心肠,连冥九虺这样的妖兽都要管了?”
“尘冥海何止有冥九虺?”沈澜归不理他的讥讽:“这只产子的血味已经扩散开了,只怕会有更凶狠的顺着来。”
“上一次你是在南海杀了一只冥九虺,但那是在岸上,还被打了个半死靠谢师姐救回来,现在可是在海里。”
“就算你如今本事大了,降妖除魔固然威风凛凛,这一船的人跟着你玩命?”
被戳痛旧事的崔浩暴跳如雷,指着沈澜归的鼻子:“姓沈的,你已经不是我同门师兄了,少给我摆架子讲道理。”
提了降魔杵转身便走,留下话:“一只产期的冥九虺而已,有何可惧?在这尘冥海中,死物漂不上来,杀了它就沉在海底。再有妖兽顺着血味来,也是追到海底。”
他回头看了眼沈澜归,冷眼道:“沈澜归,苟且活到今天,你还是只会逃。”
沈澜归心中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同门脑子有包的症状还是一点没变。任由他走,继续对管事道:“上船时,我似乎听到了蕴炁境的琴修,还请管事去找他出手相助,弹一首《安神调》先稳住那冥九虺。”
从袖中抽出五张巽字符,递给管事:“这符贴在四方和船顶,没法提船速却可借半刻时辰的风速,咱们尽快离开这片海域为好。”
管事连连应下,忐忑接过沈澜归手中的符,问:“那刚才崔峰主所说。”
沈澜归无所谓地摆摆手:“他肝脾差,气性大,你不消管他。他打得过,咱们也走了。打不过他自己认栽。”
嘱咐完,沈澜归便回了,半路拐去找小二要了的煮鸡蛋,握着热乎乎的鸡蛋,刚进房门,听见了船舱外响起了《安神调》,那冥九虺凄厉声减弱,片刻后却有人大声叱喝,海面上又传来搏斗声。
推开房门,就看一大一小两只扒在窗户边看得津津有味,姜晓指着外面,兴高采烈地道:“师父,那大胡子和冥九虺打起来了。”
沈澜归往外瞟了一眼,冥九虺毕竟是上古妖兽,产期是其凶性最烈之时,有《安神调》相助,减弱了其凶性,崔浩倒是在海上也和它打得不相上下。陆续船上也零星有人上甲板相助。
可惜,不如诛邪峰峰主,助威大于实效。
沈澜归探出手,感受到逐渐在起风了,这才放下心来。
关上窗户,把鸡蛋塞给小的,就把人往床上赶,他道:“看看你头上的包,赶紧揉揉消消肿睡觉去。别白天闹觉,又让师父师兄背。”
姜晓抵抗:“那就不背呗。”
没良心地说一句,背不背她根本没有话语权,这两人动不动就抄起她往背上一甩,和甩包袱差不多。
从生存经验来说,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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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这身板,老实听安排就是最大的帮忙。
沈澜归眼睛一瞪,道:“还顶嘴了?”
513再里面默默吐槽一句:“哇,好典型的东亚家长发言。”
姜晓莫名:“啊?”
513沉默了,它忘了它这位宿主,连这种待遇都没有过。
完了,怪怜爱的。
结果,姜晓也没啥话语权,被沈瀞抄起送回寝房睡觉。
洗漱完揉了头,姜晓看着帐子外坐在蒲团上打坐凝神的沈瀞,没头没脑地叹了口气。
“你一天人小鬼大,又叹气。”沈瀞闭着眼,轻笑道。
姜晓看着床帐上绣的翠竹,没头没脑地道:“哥哥,你这么守在外面,让我觉得自己像有人守夜的皇帝。”
沈瀞无奈:“是,陛下你能赶紧睡觉了吗?”
姜晓闭上眼:“好吧,小瀞子。”
沈瀞忍住了自己要掀帐子揍人的冲动。
姜晓闭了眼,却没真的就老实睡觉把513叫了出来,同它说了它休眠半年后的事,还说了今夜他们在鲛舟上遇见贺凌云的事。
513听得津津有味,道:“姜姐,这半年你也没歇着啊。”
姜晓叹了口气,道:“我上辈子二十七年加起来活得都没这半年惊心动魄。”
513理所当然:“看文不喜平,这可是修仙题材。”
姜晓糟心:“这可比看小说刺激多了。”
来这才半年,她都“拼死一搏”两次,痛失亲友四次,有三次都是这瓜系统。虽然都失而复得,但也撕心裂肺的够呛。幸好这具身体才八岁,还有着强悍的修复和遗忘能力,要是放她那二十七的身体,她说不定就嘎巴一下过去了。
众人皆知,奔三的牛马社畜,往往拥有着最脆皮的身体,最顽强的意志和最好的脾气。
513摇头晃脑,开始念叨:“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小说和世界有什么区别?姜姐你都在这了,这对你就不是书而是完整的世界啦。”
姜晓吐槽:“你休眠这段时间,是去进修什么奇怪的哲学班了吗?”
513:“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资料检索也是一样的。”
姜晓精准:“你不是人,你是拟人。”
513抗议:“别以为我听不懂你骂我。”
社畜名言:上班之后才明白,拟人不仅是一种修饰,也是一个物种,并且经常在老板身上闪现特质。
姜晓狡辩:“我是客观陈述。”
513斗不过她,哑火了。
姜晓叹了口气,轻声道:“这才觉得你真的回来了。”
513“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姜姐你想我了。”
姜晓承认:“你不在,有的话我都找不到人说。”
513好奇:“沈瀞都不说吗?”它一直觉得,沈瀞是姜晓在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个同盟,姜晓很信任他。
姜晓沉默片刻,道:“你和他不一样。”
513兴奋起来:“所以,我对于你来说是不一样的了,是吗?”
姜晓大大方方承认:“当然。”
这回轮到513有点不好意思。
在它的资料检索里,人类的“不一样”就意味着“意义”。
它对姜晓,产生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