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再闯几层,那时候……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崔屹山环顾四周,轻声道。

    “走吧,找个地方坐下说。”

    半晌之后,三人来到中州一座不算奢华的酒楼包厢之中。

    郭骁静立窗边,似乎并不愿意坐下。

    崔屹山来到桌案前,伸手一引,示意李观棋坐下,自顾自地给俩人倒了一杯酒。

    李观棋微微颔首,坐下之后和崔屹山碰了碰杯。

    崔屹山喝了口酒,放下酒杯轻声道。

    “李道友,你可知……塔中一瞬,外界一瞬,塔外已过四月天?”

    李观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紧锁。

    “什么?四个月?”

    “我在里面的时间算下来不过区区数个时辰而已!”

    崔屹山笑道。

    “我骗你作甚,的确如此。”

    李观棋眼眸震动,没想到塔中与外面的时间流速还不一样。

    李观棋看了一眼郭骁,还有这不符合崔屹山气场身份的酒楼,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选了个酒楼,为何不去崔道友的王朝皇城?”

    郭骁闻言转过身,看着李观棋,声音不悦地开口道。

    “陛下已经将王朝解散了。”

    李观棋闻声震惊道。

    “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

    郭骁嗤笑一声。

    “你太小瞧那九枚玉简的吸引力了。”

    “陛下为了你……”

    崔屹山轻声打断道。

    “好了。”

    郭骁愣是将后半段话给咽了回去,挥袖转身走出包厢!

    崔屹山放下酒杯,双手拢袖,轻声道。

    “当日你入塔之后,我便动身前往归忘山……”

    崔屹山将接下来的故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言语平静,并未有半点埋怨李观棋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李观棋心中越是愧疚。

    李观棋沉默着听完了所有。

    当他听到截杀他的时候,竟有三位仙主,六位半步主境,还有十余位仙尊的时候,心头也是一颤。

    李观棋紧咬牙关,心中顿觉愧疚无比。

    他很清楚崔屹山对于自己王朝看的有多重。

    不然……他也不至于在屹山王朝的时候和崔屹山分道扬镳。

    “王朝因我而散,这份情…李某记下了。”

    崔屹山却只是淡笑着看了他一眼,微微摆手。

    “我自愿的,不必挂心。”

    “从解散王朝的那一刻开始,我崔屹山便不是背离者了。”

    “我……亦是试炼者!”

    李观棋闻言笑了笑,举杯轻声道。

    “这杯酒,我敬你的仗义和守诺!”

    崔屹山原本不想这么客套的。

    可当他听到李观棋这句话,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端起酒杯。

    “那这杯酒,我得喝。”

    酒杯轻碰,两个差了万年道龄的仙界修士,就在这古陵界碰了最深沉的一杯酒。

    从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坐下喝酒。

    李观棋是把准了崔屹山的内心,实际上是不甘心当一个背离者的。

    当初崔屹山之所以对他说了那么多。

    这一万年来,崔屹山尝试过无数种逃离这里的办法,却一条又一条路被堵死。

    绝望之下他才选择当一个‘暂时’的背离者。

    直到……李观棋的出现!

    崔屹山感叹的声音打断了李观棋的思绪。

    “塔中世界,皆由信念所化。”

    “你只入第一层便悟出这些,强行退出,这一点……我不如你。”

    “我当年……在塔中沉沦许久才明悟这个道理,咬牙割舍才退出第一次的闯塔。”

    李观棋沉默了,他不能说崔屹山不果断。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被困在古陵界数千年之久的崔屹山。

    在闯塔第一层便看到了仙界八荒,是否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