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沦为凡人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还是外边好。

    至少在外边,他还是人人畏惧仰望的元婴境。

    不是画里那个只能抡着狼牙棒狠狠干苦力的打手。

    而银槐就没这么幸运了。

    昏迷中的他,重重砸落在灵舟甲板上。

    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且不提,连银白羽翼都被打折了半边。

    活像是刚从哪个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般。

    炽翎飘在一旁,低头看了他一眼。

    神色复杂。

    果然是无垠匪。

    最是清楚,怎么才能让人痛苦。

    全是皮肉伤。

    偏偏还不致命。

    火元忽视了她的目光,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

    宁软没有耽搁,熟练地摸出控魂符。

    打入银槐体内。

    然后抬脚。

    极为自然地踢了踢银槐的腿。

    “醒醒。”

    银槐并未立刻醒来。

    她只好又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在银槐的腰侧。

    力道极大。

    这一次,银槐发出一声闷哼。

    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短暂模糊后,迅速聚焦。

    清醒过来的第一感受,不是看到人,也不是看到灵舟。

    而是——痛。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骨头像是散了架。

    皮肉像是被人生生拆过一遍又胡乱拼了回去。

    连呼吸时,胸腔中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嘶——”

    银槐本能抽了口凉气。

    下一刻,他便猛然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被封住的力量……竟然回来了!

    灵力在经脉中重新流转。

    元婴境修士的强大感知,也在顷刻间回归。

    银槐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厉之色。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想暴起出手。

    可也就在念头生出的瞬间——

    “啊!!!”

    一股比方才画卷中被狠狠干揍了一顿还要恐怖的剧痛,陡然自神魂深处炸开。

    极致的痛。

    神魂仿佛生生撕裂,又被碾碎。

    银槐凭借元婴境强者的毅力强撑了片刻,便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当场蜷缩成一团,双翼裹住全身。

    在甲板上翻滚惨叫。

    “啊啊啊——”

    “停下!”

    “停下!!!”

    这痛来得毫无征兆。

    也完全无法抵抗。

    比起方才肉身上的痛楚,更叫人崩溃绝望。

    火元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这一幕。

    神色间,竟隐隐透着几分过来人的怜悯。

    看吧,也不只是他扛不住。

    别的元婴境来了也都一样。

    这么想着,心里反而好受许多。

    受制于宁软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宁软蹲在一旁,手肘随意撑在膝上。

    托着腮,安静看着银槐满地翻滚。

    等对方痛得连声音都开始发颤,显然已经忍痛到了极致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开口:

    “怎么样?”

    “现在还想对我动手吗?”

    银槐死死咬着牙。

    痛得连眼前都开始发黑。

    可到底还是嘴硬。

    “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

    宁软弯了弯眼,笑眯眯道:

    “控魂符呀。”

    “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么?”

    “把你打晕之后,你的体内就种上了我的控魂符哦。”

    银槐闻言,脸色更是惨白。

    可还未等他继续说什么,更加猛烈的剧痛汹涌袭来。

    “啊——”

    这一次。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整张脸痛苦的扭曲着,宛如死狗。

    又过了片刻。

    银槐终于撑不住了。

    整个人瘫软在地,连指尖都在发抖,声音更是虚弱得不成样子。

    “别……”

    “我错了!”

    “求你……”

    “求你停下……”

    从最开始的嘴硬,到此刻满脸惨白地求饶。

    前后甚至都没撑过一刻钟。

    宁软看着他,啧了一声。

    “这就不行了?”

    银槐死死闭着眼。

    额间冷汗一滴滴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