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软还是没动。

    她耐心地坐着。

    直到龙灵朱连呜咽声都发不出,只剩下身体在沙地上无意识地抽搐的时候,她才终于收手。

    拿着葫芦,缓缓起身。

    行至龙灵朱面前。

    生不如死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龙灵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她瘫在黄沙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宁软微微俯下身子,看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笑着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太痛了。”

    “如何?我的手段,比起你的,哪个更难熬一些?”

    龙灵朱浑身一颤。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

    对上宁软那双清澈见底却透着无尽冷漠的眸子。

    这一刻,那双曾嚣张过,残忍过的眼眸里,只剩下了恐惧

    她见识过无数硬骨头,也亲自敲碎过无数硬骨头。

    但她从未像宁软这般。

    没有愤怒,没有快感,折磨她就像是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让人胆寒。

    “你究竟,想如何?”

    龙灵朱艰难地启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宁软站直身体,静静的看着她:

    “当然是想杀你。”

    “但你应该清楚,死对你而言,是解脱。”

    宁软顿了顿,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所以,我好心啊,给了你机会。”

    “将那个什么升仙路,一字不漏的告诉我,我就让你解脱。”

    “否则,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当然,最后还是要死。”

    龙灵朱死死盯着宁软。

    宁软毫不避讳她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看了许久。

    就在宁软都准备再给对方重温一下适才的痛苦时,龙灵朱突然惨笑一声:

    “你以为,我刚才那些话,是吓唬你的吗?”

    “宁软,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龙灵朱仰着头,看着刺目的烈日。

    眼底尽是嘲弄。

    “别说你,便是我自己,都没有杀我自己的资格……”

    宁软挑眉:“是吗?杀了你又能如何?我会马上暴毙?”

    龙灵朱闻言,止不住的笑出声。

    她趴在滚烫的黄沙上,双臂撑着残躯,试图将头抬得更高一些。

    鲜血混着泥沙,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道:“你们这些天命,还真是一样的自信,一样的狂妄。”

    “你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你们高高在上,凭借天命的身份,一出生就已经占据了世间的一切好处。”

    “气运,天赋,什么都远超常人!”

    “到头来,你们还会居高临下的指责常人,说,你们为何要自甘堕落?为何修炼不勤?哈哈哈,你说这可笑吗?”

    “这太可笑了!”

    她笑得浑身发抖,断腿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涌出,染红了大片黄沙。

    “世人都说龙灵碧天之骄女,天赋绝然,只可惜多了我这么个废物的姐姐,宁软,你也这么觉得的,是吗?”

    龙灵朱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宁软的眼睛。

    她迫切地想要从宁软脸上看到鄙夷与同情,又或者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只要宁软露出那种神情,仿佛她就能证明,这些所谓的天命,全都是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但宁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在黄沙里凄厉控诉。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甚至又喝了一口奶茶,咽下去后,才怪异地看了龙灵朱一眼。

    “我为何要这么觉得?”

    宁软语气平淡,“我又没见过她,她是怎样的人,我并不清楚。”

    “当然……”

    宁软拿着葫芦,指了指地上的龙灵朱,“你确实是个烂人。”

    龙灵朱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