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和贺涵在喝酒,窗外雪势越来越大,鹅毛大雪簌簌飘落。
酒过三巡,陈俊生眼圈泛红,低声道:“突然有点想平儿了。”
贺涵端起酒杯,透过蒙着薄雾的玻璃窗望向漫天风雪:“嗯。”
他也是。
想自己的儿子了。
陈俊生手肘撑在木桌上,语气怅然:“从前总觉得日子平淡无奇,分开之后才懂,有孩子在身边的热闹有多珍贵。”
他连忙补充:“我不是挂念子君,她如今过得圆满安稳。只是单纯想平儿,有感而发罢了。”
屋外风雪沙沙作响,屋内暖黄灯光裹着淡淡的酒气。贺涵放下酒杯:
“想他就抽空去看看,平儿心里也惦记着你。大人之间的过往,不该影响孩子。”
大雪依旧不停,把整条街巷染得白茫茫一片。陈俊生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轻声说:“等雪停了,我就接他出来玩。”
“嗯,不管怎样,他始终是你的孩子。”贺涵如今也有了孩子,能够明白这份骨肉亲情。
“应晖对平儿应该很不错吧。”
贺涵点头:“平儿过得很好,应晖也待他特别用心。”
陈俊生稍稍放下心来。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清脆声响融在风雪夜色里。
“喝酒喝酒,不醉不归。”
看着陈俊生神色黯然,贺涵问道:
“想安清荷了?”
陈俊生接话,带着几分醉意:
“日思夜想。”
“朝思暮想。”
“左思右想。”
“还有几分非分之想。”
贺涵笑着摇摇头:“看来是真的醉了,非分之想都脱口而出了。”
……
与此同时,罗子君家里。
看着窗外飘起了雪花。
“下雪啦。”罗子君轻声说道。
平儿立马凑到窗边,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好想堆雪人!”
“外面太冷啦,咱们明天一早再出去玩好不好?”罗子君温柔哄道。
平儿连连点头,满眼期待:“好!那妈妈陪我一起吗?”
这时应晖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平儿,妈妈产后身子还弱,不能吹风受寒,明天叔叔陪你去。”
平儿捂着嘴笑:“应晖叔叔,你又不是小朋友呀。”
应晖愣了愣,随即恍然一笑:“那我把秦毅然叫来陪你,这下总可以了吧。”
他也是后来才明白的,小孩子的玩伴,终究还得是同龄小伙伴。
“太棒啦!”平儿开心地欢呼起来。
“等弟弟妹妹长大了,你就有天天一起玩的小伙伴了。”
平儿用力点头,满脸欢喜。罗子君望着眼前一大一小,满脸温柔。
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已经是特别圆满的了。
她会好好珍惜,牢牢握住。
屋内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桃子笑着招呼:“开饭啦!太太,特意给您准备了清淡鸡汤锅,一点都不辣。”
“辛苦你了,我们吃饭吧。”罗子君应声落座。
……
酱子。
老卓见二人酒意上头,走上前提醒:“雪下大了。”
贺涵立刻会意,笑着应道:“好,喝完这杯我们就走。”
陈俊生记着上次酒精中毒的教训,撑着桌子踉跄起身:“走吧。”
“走。”贺涵应声,正要动身。
“代驾已经帮你们叫好了。”老卓开口道。
“多谢老卓。”贺涵道谢。
这时陈俊生看见一道曼妙又熟悉的背影,他醉意朦胧地眯起眼。那窈窕玲珑的身影,垂落的大波浪卷发,越看越眼熟。
他心头一热,忽然拨开凳子追了出去,含糊地喊着:“清荷……等等我!”
贺涵无奈地揉揉眉心,也快步跟了出去。
漫天飞雪还在纷飞,脚下积雪踩得咯吱作响。陈俊生扬声大喊:
“安清荷!”
“安清荷!”
那道曼妙的背影,忽然闻声回头。
陈俊生满脸期待的,一眼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结果是一张陌生的脸。
陈俊生忽然泄了气。
他的酒意都醒了大半。
“不是她……”
“抱歉,认错人了。”
贺涵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语气无奈:“陈俊生,别闹了,回家吧。”
陈俊生却挣开手,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声音悲凉:“家?我哪里还有家。”
“从前的房子早已不属于我,现在住的不过是一间出租屋,算不得家。”
寒风呼啸,卷走他哽咽的话。
贺涵看着陷在情绪里的人,大雪慢慢落满在他的肩头。陈俊生冷不冷他不知道,反正他冷得牙齿都要打颤了。
他弯腰想去拉陈俊生。
“房子只是落脚的地方,真正的家,从来不是砖瓦堆砌的。”
陈俊生抬起头。
贺涵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低沉,“平儿还在,心里记挂你的人,就一直都在。”
陈俊生心里堵得难受。他不知道,忘记一个人究竟要多久。
“贺涵,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贺涵看着漫天风雪,裹紧了他的大衣,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心里难受就别硬扛,我陪着你。”
陈俊生埋着头,积压已久的情绪快要崩溃,多想放声大哭,可碍于贺涵既是前辈又是领导,终究强忍着。
他抹了把脸:“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就行。”
“代驾就在门口,顺路送我们一起回去。”贺涵坚持道。
陈俊生依旧不肯:“唐晶和孩子还在家等你,你先回,我真的可以。”
几番推让后,贺涵还是让代驾顺路把他送回了住处。
……
吃饱喝足后,罗子君洗漱泡澡,月嫂早已把小宝宝哄睡。
她窝在沙发上,和唐晶视频聊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孩子们的趣事。
“你一定要好好休养,多注意身体。”
“你也是呀子君,等你出了月子,咱们约着逛街好好放松一下。”
“好呀~”
正聊着,镜头里走来贺涵。
“陈俊生喝多了,我刚把他送回去。外面真的挺冷。”贺涵一边说,一边脱下染了风雪的大衣。
唐晶俏皮地笑起来:“还亲自送他回家?你又是前辈领导,又是知心大哥,总算把人开导好了?”
贺涵低笑出声。
他真是陈俊生的知心大哥。
视频这头的罗子君看在眼里,她心里长叹,前世自己一大堆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总麻烦贺涵,如今陈俊生陷入困顿,也幸好有贺涵点拨帮忙。
也不至于那么孤立无援。
她轻声感慨:“有贺涵在,真是陈俊生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