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避无可避，只得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神色疏离又带着一丝不耐。
“有事？”他语气冷硬，丝毫没有久谈的意思。
凌玲看着他这张冷脸，心里也别扭。当初两人一起打破原有的生活，闹得几家风雨，如今相逢，却形同陌路，甚至连一句寒暄都显得多余。
“怎么见到我，就急着躲开？”凌玲苦笑一声，目光落在身旁的馄饨摊上。
“是不是觉得我如今靠摆摊谋生，让你觉得难堪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陈俊生皱起眉，急忙撇清，“只是我们本就没什么关系，没必要刻意交谈。”
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涌，他至今想起那段纠缠，依旧疲惫。
错误的选择，一地鸡毛的生活，接连错失的幸福，桩桩件件，都成了压在他心头的重石。事到如今，当年婚内出轨的过错，已经影响了他整个人生。
凌玲沉默片刻，话锋一转，轻声问道：“你和荷花姐，分手了？”
陈俊生满脸沉郁。
他抿了抿唇，眼神漫起怅然和苦涩，沉默许久才缓缓点头。
“嗯，分开了。”
凌玲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荷花姐是个温柔通透的女人，而且有房子有超市，原以为陈俊生这一回总算觅得良人，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鬼使神差。
那种不甘心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凌玲轻声感慨道：“俊生，我们曾经权衡利弊之后，坚定选择对方，没想到现在竟落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陈俊生一听，脸色沉厉下来：“别美化婚内出轨。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我都已经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凌玲看着陈俊生，神情黯淡下去。她自知理亏，当初那段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纠葛，是两人亲手种下的恶果，既伤害了旁人，也困住了自己。
如今再提起，只剩难堪。
是啊，那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为人不齿的错误，哪里算得上什么双向选择，不过是一时贪念交织出的荒唐闹剧。
“你说得对，是我话说得漂亮了。路是我们自己选的，苦果自然该各自咽下。”
陈俊生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黑，以及被生活磋磨出的疲惫模样，心中并无快意，反倒麻木。
这段过往像一道伤疤，他本以为早已结痂，可每次遇到凌玲，旧伤便会隐隐作痛。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凌玲心绪翻涌，汤锅咕嘟作响，袅袅白雾模糊了她的神情：“俊生，我们真的……”
陈俊生立刻打断：“你是你。我是我。”
凌玲喉间一哽，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一无所有的自己，早已入不了陈俊生的眼。眼看旁人都拥有了圆满生活，唯独她和陈俊生，依旧在泥潭里苦苦挣扎。
陈俊生转身就走。
凌玲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惚间只觉得，过往种种不过是一场大梦。
当初机关算尽，拼尽全力想要抢夺别人的婚姻，到最后，旁人皆得圆满，唯有她和陈俊生，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低头看着锅里煮得软烂稀碎的馄饨，重重叹气，低声自语：
“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