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被父子俩一唱一和说得心头窝火,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终究没再继续发火。
做父母的,再怎么说,都是为了孩子幸福。
“好。妈听你的。”
“但妈丑话说在前头,婚事不能一直拖着,年纪不等人。你已经马上40岁了,男人最好的年龄不是浪费在风花雪月上的,你知道吗?”
陈俊生知道母亲能退让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只能点头应下:“我知道了,我会把握好分寸。”
张兰絮叨了一句:“自从你和子君离婚,日子就没顺过,尤其是婚姻感情方面,磕磕绊绊,风波不断,我打算去庙里帮你算算。”
陈俊生疲惫地摇了摇头:“没必要去算命。您少胡思乱想,少插手琐事,顺其自然,便胜过一切祈福卜卦。”
张兰瞬间噎住,眼睛一瞪:“怎么?现如今还学会拐弯抹角阴阳我了?”
陈俊生满脸疲惫,无奈轻叹:“妈,我不是有意呛您,只是日子好坏从来不靠算命,幸福需要我们包容退让,积极争取的。”
张兰被说得哑口无言。
……
清晨。
凌玲翻遍手机导航,不停的查询寺庙,终于找到了想去的地方。
她抱着女儿,打出租车去。
到了寺庙。
大殿里面香火缭绕,她求了一把香火,抱着女儿,踉跄着跪倒在佛像前,额头抵上冰凉的蒲团,积攒多年的苦楚终于爆发。
路过的香客看见她抱着年幼孩子,都暗自摇头:寺庙烟气浓重,孩子太小,跟着来庙里实在不合适。
凌玲跪着哽咽:“我这些年过得太苦了,苦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空灵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众生皆苦,万般皆是因果。”
凌玲忽然抬头,只看见一位眉目慈悲的僧人站在眼前。她有些心虚,连忙追问:
“大师,您此话是什么意思?”
僧人看着她的命格,缓缓开口:“你当初步步算计,插足他人家庭,拆散别人的姻缘,种下的因,便造就了你如今的果。”
“身旁稚子无辜,跟着你奔波拜佛,浸染满心愁苦,旁人看了都于心不忍。”
“不是这样的!”凌玲失控的摇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的婚姻本就有问题,这和我无关!”
僧人轻轻一叹,不再辩解,转身缓步离去,悠远的声音缓缓传来:“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孽障太深。”
凌玲看着僧人远去的背影,失声哭喊:“大师!求您指点化解方法?”
偌大的庙宇里。
唯有袅袅香火,无人回应。
周遭香客低声闲谈,都惋惜怀里的孩子无辜受累,小小年纪跟着母亲困在陈年恩怨里。
凌玲在殿中呆坐很久,她擦干泪水起身往寺院侧殿走,打算求一支签。
刚走到签房门口。
愣了一下。
那位手拿香火,满面愁绪的妇人,不是张兰吗。
凌玲擦擦眼睛,细细一看。
真的是张兰!
张兰一看到凌玲,又看看她怀中的小女孩上,脸色瞬间沉下来,积压多年的怨气涌上心头。
她是专程来庙里抽签,想算算俊生明明身旁不缺女人,为何却总是无法修成正果?
凌玲先开口:“妈……阿姨。”
张兰看着凌玲,语气带着埋怨:“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旁人都议论好好的小娃娃被你带着来寺庙受罪。”
凌玲低下头。
张兰:”我来问问佛祖,俊生和安清荷相处许久却处处不合,婚事无望,是为什么?如果当初不是你刻意勾引拆散他家,如今俊生还和子君好好过日子呢。”
一句话听得凌玲愧疚。
经过刚才高僧点化,她早已没了往日的辩驳之心,垂首默然。
张兰长叹一声,随口说道:“说起来造化弄人,子君现如今日子顺遂,已经生下双胞胎了,俊生和安清荷相处磕磕绊绊,终究走不到一块儿。”
“生了?”凌玲满眼震惊,一时难以相信。
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啊。
最近被困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她早已断了罗子君的消息,从没想过对方已经生了。
“没错,一双儿女,日子安稳舒心。”
凌玲怔怔站住,望着殿前飘摇香火,心中忽然冒出别样心思:既然陈俊生与安清荷缘分浅薄,自己陪在俊生身边多年,未尝不能继续相守。
岁月匆匆,每个人都大变样了。
过往的贪心算计换来眼下的困顿,可一听见俊生和安清荷相处不顺,凌玲心里又燃起一丝奢望。
从前她总以为,离开陈俊生的罗子君孤苦无依,过得潦倒落魄,以此宽慰自己抢来婚姻没有做错。
可现实截然相反。
人家早已走出阴霾。
组建新的家庭,儿女成双。
张兰望着凌玲,满脸怨怼:“子君倒是好运,事业顺遂,儿女双全,偏偏我儿子被你拖累大半辈子,眼下和安清荷处处不合,日子一地鸡毛。从头到尾,你就是所有祸事的源头。”
她越说越气,抱怨凌玲的同时,心里实在见不得前儿媳日子如此圆满幸福。
凌玲鼻尖发酸,僧人那句因果报应在脑海盘旋片刻,又压下悔意,抬眸看向张兰,小声开口:
“既然俊生和安清荷不合适,或许我们还有重新过日子的缘分……”
???
张兰听得眉头倒竖,脱口怒斥:“你怕是想屁吃!”
凌玲被怼得脸色一白,怀里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高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张兰余怒未消:“当年是你毁了俊生的安稳,搅黄他和子君的家,如今他和旁人走不到一起,你又想着凑上来?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让俊生继续跟你纠缠。”
山间秋风穿廊而过,吹散缭绕香烟。
凌玲看着张兰,幽幽回击:“你事事怪我,难道你就毫无过错?陈俊生如今变成这样,又何尝不是你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