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话音落下。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俊生转头看向儿子,先是诧异,又窘迫得无地自容。他万万没想到,戳破旧事的不是罗子君,竟是年幼的儿子。
原以为是罗子君从中作梗,破坏他和安清荷的缘分,真相大白后,只剩满心羞愧。
子君美好如初。
他又再一次伤害了子君。
他刚才满腔的指责和怨气堵在喉咙里,之前理直气壮的质问,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罗子君看着一脸懵懂的平儿,并未多言。
薛甄珠立马反应过来,斜睨着陈俊生,语气满是讥讽:“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子君落井下石,陈俊生,你这心思也太偏颇了。”
白光站在一旁默默旁观。
“我……”陈俊生手足无措,满脸愧疚地看向罗子君,“子君,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一时心急,没问清楚就乱发脾气。”
罗子君疏离:“不必道歉。平儿只是实话实说。当年的事本就不是秘密,旁人问起,自然遮掩不住。”
“可我和安清荷如情路坎坷,她父母死死揪着这件事不放,我们眼看就要走到一起……”陈俊生低声叹气,满心焦虑。
罗子君:“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再听了。没人故意为难你,是你过往的所作所为,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陈俊生垂着头,锐气消散。
他知道子君说得没错,可一想到和安清荷之间的重重阻碍,心里五味杂陈。
平儿看看父亲,又望望母亲,小声问道:“爸爸,我说错话了吗?”
看着天真的孩子,陈俊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是感觉快要哭了。
他的好大儿啊……
偏偏他最明白,他的平儿是如此善良纯粹,说的根本就是实话。
罗子君温柔摸了摸孩子的头:“没有,平儿说得没错。只是大人之间的事,比较复杂。”
薛甄珠冷下脸噎到:“怪不得今儿馄饨店地面那么干净,原来是陈俊生的颜面扫的!”
白光站在后面,愣了一下。
又默默认同:“雅!太雅了!”不愧是他的丈母娘,骂人都那么好听。
薛甄珠见陈俊生垂头丧气,也懒得再数落,挥了挥手:“行了,误会解开就罢了。别总怨天尤人,好好规划往后的日子。子君如今怀着身孕,经不起你这般折腾,往后别再来打扰她。”
听到罗子君怀有身孕。
陈俊生忽然一怔。
光顾着质问,忘了这茬,他真的是越来越混蛋了。
他忽然看向罗子君:
“子君,我今天才明白,我一直欠你一个郑重的道歉。我今天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必须为过去的所作所为向你忏悔。对不起!”
“我辜负了你十几年的陪伴,丢下了本该扛起的责任,把一地烂摊子留给你独自面对。想起从前种种,我心里满是自责。我不奢求你再原谅我……”
“过往恩怨已经翻篇,我衷心祝福你,往后岁岁无忧,前程明媚,永远被温柔以待……”
此时此刻,陈俊生是真心忏悔道歉。如果不是因为不合时宜,他甚至想给子君磕一个。
空气安静。
白光和薛甄珠面面相觑。
都没想到陈俊生会这样。
几秒钟之后,罗子君:“都过去了。各自安好就好,你也珍重。”
陈俊生看了一眼罗子君,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站在她的身边了。
他落寞离去。
薛甄珠感慨:“当年受的那些罪,哪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好在子君熬过来了,人往前看,日子才能越过越好啊。”
“妈说得在理。”白光笑着附和。
罗子君一脸平静,抛开前尘纷扰,珍惜当下。
……
与此同时,汤臣一品的豪宅内。
黎铭正在私人健身房挥汗锻炼,门铃声忽然响起。他拿起毛巾擦去额间汗水,快步上前开门。
见到门外的安岳山,他微微一怔:
“安叔叔?”
“小黎。”安岳山神色郑重,开门见山,“我今天过来,想和你聊聊你与清荷的事。”
“好。请!”
两人移步客厅落座,安岳山神情严肃。黎铭沏上两杯茶水,从容坐下:
“安叔叔……您有话直说。”
“我知道你一直对清荷有心。”安岳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言道,“我作为父亲,我希望清荷找的是你这样优秀的男儿,我们家世匹配,资源相当,强强联合,才是硬道理。”
黎铭眸光微动,他是喜欢安清荷的。况且,安家的实力确实与自己匹配。
“如果能够娶了清荷,那真是锦上添花。只是,她心里没有我……”
安岳山语气恳切:
“正因如此,我才来找你。陈俊生人品有亏,绝非良配。他那样的男人,街上一抓一大把。绝不是不可代替的!我希望你多陪陪清荷,帮她看清现实,别让她一时冲动,误了后半生。”
黎铭短暂沉默。
他其实不愿意棒打鸳鸯。
但他对安清荷确实挺感兴趣。
有心动和爱慕。
他最终缓缓应声:“我明白您的顾虑,我会找机会和清荷谈谈,尽力争取。”
安岳山很欣赏黎铭。
他拿出两张机票。
“实不相瞒,我在法国有一个庄园,清荷心情极度低落,你能不能陪清荷去散散心……”
……
时光一晃,三天后。
凌玲收拾好行李。用不上的杂物全部丢弃,只留下一个行李箱和一只大布袋。她提前找好了出租屋,准备搬过去。
她拨通冷焕生的电话。
想让他过来帮忙搬家。
“忙着呢,走不开。”听筒里传来冷焕生疏离的答复。
凌玲还想再央求,却忽然听见了苏曼殊的声音。她顿了顿,轻声询问:“你现在在上班吗?”
“对,我在澜途。”
简单一句话,让凌玲百感交集。
澜途?
兜兜转转,冷焕生竟然在她以前工作的地方。
她却什么都没有了。
到了嘴边的请求也就此咽回。
离开之前,她抱着女儿上楼,想和安清荷当面道谢道别。她轻轻敲门,一片寂静。
她连喊了两声:“荷花姐?”
始终无人回应。
安清荷去哪里了?
不过凌玲管不了那么多,她抱着孩子走到路边,拦下一辆三轮车。
车轮缓缓转动,载着简单的行李和复杂的心绪,朝着新的住处驶去。过往的种种,也随着这一路颠簸,渐渐留在了身后。
再见了荷花姐。
再见了陈俊生……
【别催结局已经在稳步收尾了。我比你们都着急。下一章子君生娃,感谢陪伴】